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 -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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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咙里像塞满了纸,不得呼吸,来人为他点一把火,便能烧的又痛又畅快。
    佟予归心神稍定,默默立下一誓,勉力起身。
    袁辅仁却不知闭眼在许什么愿,慢了半拍,起身后又去牵他的手。
    佟予归促狭一躲,拍开,戏弄道:“外来媳妇跪祠堂是很正式的,你太随便了。”
    袁辅仁低声道:“我只是想陪陪你。”
    这次,叫他牵上了手。
    佟予归松快许多,心情大好。他问:“你刚才闭着眼,在别人家祠堂想什么呢?”
    袁辅仁反盯着他:“你动嘴唇的时候,又在默念什么?”
    佟予归瞒了一半:“我说,装神弄鬼吓唬,我也不会娶个女人的。误人一生也坏风水阴德。反正族谱自有别的子弟修。”
    如果还愿意保佑我的话,旁边千里迢迢上门这位,叫他此生此世做我的媳妇吧。
    体位问题就不要计较了。
    袁辅仁点头,遭了催促,才慢吞吞道:“想探听的听到了,我为什么要说?”
    佟予归指头戳着他“你”了半天,也没从他口中挖到一丝。
    “抱着你不值钱的秘密入土去吧。”佟笑骂。
    没撬动袁辅仁的死嘴,佟予归假装气恼,嘀咕着去扫床。
    袁辅仁瞳色暗了暗。
    他的妄想太过张狂大胆,难以名状,悖离常理。
    月光下,神位上的金字和这位不速之客相互较量。
    袁辅仁嚣张地发愿。
    他希望佟予归削去在此的一切关系,只对他,多远都甩不脱,挣不动。而后,别人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只有佟予归着了魔一样挂念着跑不掉,再尴尬微妙也只能待在他身边,向他坦诚一切烦恼和愿望,而这种种困难,只能由他来亲手解决。
    这种滞涩的困境是再妙不过的。
    如果有神的话,他现在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身边这个人掠去,随心所欲地拴在身边,哪一天反悔也摆不脱。
    佟予归较于他,情感变化过于丰富。看不清,猜不透,也不想寄希望于佟予归的喜恶变化。他没对其余任何男人女人产生过奇异的冲动,他只把身体当做哄佟予归的工具之一。他要的仅仅是佟予归爱不爱都离不开,深深依赖着他。
    很过分吗?
    满足他……又如何?
    袁辅仁盯着那个背影,直到莹白的脚面转向他。
    佟予归见这人木木呆呆的站着,语气缓和些:“收拾好了,躺来这里吧。”
    杂七杂八收到一边,门后不远竟是个小小的床铺,比宿舍上下床微宽,粗花布,夏凉枕。
    “躺不下两人吧?”
    “我守夜的时候都睡不着。干脆熬一夜,回家再睡。睡不着的也不止我一个,这一张床总是乱糟糟的。”
    袁辅仁站着不动,佟予归脱下上衣平展在粗布床单上,抱着手臂。
    “最高规格招待来喽。”
    “要是你不喜欢睡许多人凑合躺过的地方,可以垫一件我的衣服。当然,只能垫一件。下面这件不能给你当枕巾。”
    袁辅仁视线下移,佟似有感应,手臂捂住胸前,“看什么看?没看够?”
    没够。
    袁辅仁不答,脱了自己的上衣罩在佟予归身上,坐在门槛旁。
    “你不睡,我怎么睡得着呢?来聊聊天吧。”
    “没聊够啊?”
    “你在宿舍能聊很久,相比之下,我们才说过多少?”
    “好麻烦。”佟予归头垂到膝盖之间。
    他不算健谈,也不至于不擅社交。
    他隐约觉出,在这样一个庄重的砖木结构歇山顶下,一个月光之外再无间隙的距离,袁辅仁想聊的多半不浅,把平日的浅薄烦恼再重复一遍,是浪费。
    但他又不想犯交心的大错。情谊的开始源于失误,那句“你想睡我”误判的成分也不低,都说开了,还剩下什么藕丝牵连呢?
    温热粗糙的大手摸着他的脊背,但这是8月盛夏,安抚不成反摸出一片火。
    佟予归恨恨道:“也不看看场合,别摸了。真没礼貌。”
    “这种场合做什么好?”袁辅仁笑了。
    石子投湖,引线穿针。一句起来,再引一句容易多了。
    他们如平常一般无话不谈,如平日一般不谈接不住的话。不会同舍友诉说的烦恼,他对袁辅仁也绝口不提。
    聊到畅快处,如灌了半罐啤酒,佟予归微微向后仰头。热络间,袁辅仁多瞧了他两眼。稍稍凑近的心在此番畅聊中越靠越远了,坐到一个合乎世俗审美的距离。
    月至中天,佟予归看看手机时间,终于够时间说出那句。在妄想对象身旁浪费时光,让他有种失血的快意。他的手掌放在袁辅仁掌心,显得格外白和轻盈。
    袁辅仁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屏住呼吸。
    “生日快乐。”佟予归说。
    “这是新的一岁,所有人给你的祝福中的第一句。”
    作者有话说:
    我没招了啊
    第29章 索要生日礼物
    “不会有别人的生日祝福了。”
    袁辅仁稍作停顿,承认:“其实以前也没有。这是个不值一提的日子。连我爸妈都不记得了。我自己翻出生证明找的。还有生产时间呢。压箱底,快挤烂了。好在北方不多雨。”
    “以后我还会给你说很多句。”
    说很多年。
    佟予归看见血管重新长了出来,胖乎乎的,灌满了热闹的血浆和血细胞。
    袁辅仁捏了捏他的手指尖,说:“其实我出生是在上午11点。”
    “你早说啊,今年的说过了。”佟予归笑得轻快,抢先一步躺到小铺上,“而且我今晚能睡得着了。”
    袁辅仁坐到铺边,背着光,神情中有些不知真假的怜惜,用指作梳,一下一下为他梳着头。不妙的是,这般动作下,佟予归生出些困意,他忙从铺上跳下:“开玩笑的,守夜的是我,哪有有床不让客人睡的道理?”
    袁辅仁把他按回去,为他开脱:“有床在这里,说明也可以睡过夜。”
    佟予归四下找理:“我们村的祠堂,总不能让外人守着,像什么话。”
    袁辅仁更能找歪理:“我坐在这,是为了守着你。”
    佟予归不再反驳了。他背朝外,把心满意足的表情草草藏起,安心睡去。
    没到天亮,佟予归便跳起,揪着袁辅仁藏去后山废宅。
    袁辅仁不知何时趴在他肚皮上,坐着小板凳睡着了。被揪起来的时候一脸痴呆,不情不愿。
    “嗬,跟偷/情似的,明明我什么都没干。”袁辅仁嘟哝些没轻没重的,在齐膝高绿草上摇晃,佟予归真想塞上那张死嘴。
    “混账东西,就当偷过了,你快去藏。”他咬着耳朵轻骂。
    收拾好这边,他稍作琢磨。总不能一藏几天,万一再生变数,便跳进珠江也洗不清了。更何况,他们本来也没什么清白可言。
    云翻得燥,土抱得黏,太阳底下没处躲,一只蜻蜓不过墙。坐在废院的墙头,隔了三条街有人骑着三轮车驮来沙子砖瓦。
    袁辅仁一通电话打来,声音痛苦不似装出来的。“院子地砖上不平,我的脚扭了。”
    佟予归灵光一现:“等着,我有办法了。”
    早饭餐桌上,佟予归不经意提起,他有个外地的大学同学在市区旅游,昨天不小心扭了脚,身上也没多少钱了,他想让朋友坐大巴来暂住几天,养好伤再走。
    父亲必不会赞同。自从被合伙做生意的朋友坑了一道,他的信念就变成靠谁都不如自家兄弟。但他前一天启程去广州帮衬二姐和二姐夫的生意,没一两周回不来。
    佟予归捏着一掌心汗,不敢看妈妈和三姐的眼睛,但她们的反应相当平淡,轻松过关。
    “来呗,正好把你那狗窝收拾了。反正一到热天你也不爱睡床,书桌边打地铺,还嫌我踩。”三姐损道。
    阿妈眼神殷切到他自觉辜负。她格外热切,张罗着要好好招待。
    “上学时交的朋友是最真诚,最难忘的。你琳姨,就是妈初一认识的。你初高中时光顾着学习,没什么朋友。你爸说你用功,我却替你担心。现在你有朋友来,别亏待他。”
    他愧疚得连毛孔都缩在一起,忍不住辩白:“不用怎么招待。他又不是来专程看我的。养好伤就走了。”
    “你这孩子,那怎么行?”母亲嗔怪道,“出了事来找你,肯定是足够信任。这几天好好相处,走之前让他和你成为好朋友。”
    “嗯。阿妈说的对。”佟予归生硬应道,内心都快哭出声了。
    神特么的好朋友。
    谁要跟袁辅仁做好朋友?
    袁辅仁溜得相当隐蔽,代价是一身脏土。佟予归装模作样地扶上他时,一拍先呛了一鼻子灰。
    “你去泥坑里打了个滚么朋友?”
    “在你家后山温习了一下军训的匍匐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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