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 -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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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1400万……1400万!”对面男人的崩溃充满愤懑与不甘。
    “提示一下,以防您对普通人的收入水平产生误解——没有持续产生现金流的资产在手,八辈子也还不完的——能放弃供养父母妻子乃至小三,您不能不吃喝拉撒吧?”
    袁辅仁把手机朝向河水,任由对面发出不似人声的哭嚎,肆意宣泄情绪。
    好吵,想把手指放到阿予身体里,耳朵埋进柔软的肚皮。
    他轻拨连接至右耳的机器。
    “时间不多了。”袁辅仁随手折着狗尾巴草,“我也很忙的。你也不希望来一通更重要的电话,突然打断你唯一的逃生机会吧?”
    男人止住了痛嚎。
    “……你们愿意给多少?”
    “2600万,但出于对您到期欠款利息加上逾期贷款罚息,复利,滞纳金、违约金……”他故意把每一项催命符咬字清楚。“共约为2674万的考虑,仁慈一点,2700万。”
    “这样就不是负债是清零了。您还能剩点。”
    尽管这几十万对于巅峰期的江先生简直是侮辱。
    “第一轮谈判明明是4500万!”
    “对,谁叫您那时不珍惜呢?错过了断尾求生的窗口,明明高度依赖银行和本地商务局支持,还敢一而再赖银行的账。”
    江老板沉默了,他意识到什么事早就发生了,艰难开口:“……你们应该没机会查得这么详细。”
    “您的欠债数额不算是秘密,或许,您自己某天在商务场合就脱口而出。借钱扩张的那一刻。”袁辅仁在任何可能被录音的场合,当然不会吐露能造成变数的字眼。
    “……你买通财务了吧,公司三个月没给行政部门发工资了。”
    “苛待员工到一定程度,他们会自己在网上自以为匿名的骂出来。”袁辅仁模糊话头,拉回主战场,“2700万,没有更多了。两周后就要到最后期限了吧?”
    他又笑起来。
    “手续也,需要时间啊。”
    “我数数,一,加周末两天,加一,加……”
    “……同意后几天能签?”男人已接受了现实。
    “现在是凌晨,晚9点面谈,你们梳理一下优质资产,争取后天出一版合同。资料没问题的话,我估计下周二之前,收购方能有初步的回应。”
    袁辅仁特意恐吓:
    “别在合同上耍花招,试图模糊权责或瞒下资产,您在银行已经信用破产许久了,在我这里也信用破产的话,本着为客户负责——我不会建议他们接受基于骗术的高风险资产,无论看上去多么诱人,或能从中赚取多少中间费用。”
    “我明白……”对面的声音像斗败的公鸡。
    江教授还是读书人出身,要脸。
    做不到当老赖硬撑,拿就业和高新向不明真相的群众卖惨,等东山再起后,再声情并茂演讲“我最困难,最孤立无援的时候”。
    袁辅仁想起职业生涯某几个客户,遗憾地耸了耸肩。
    忽然,袁辅仁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物,轻轻笑了,“作为曾经的高端私人理财顾问,我对您失去公司还清欠款后,如何改善个人财务状况,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什么……?”落魄的男人迟疑道。
    “你,不妨向尊夫人坦白在高新区给小三买过一套房的事实,呈上完整证据链,让她就夫妻共同财产的私自处分去告你,让法院判定赠与无效,再把那套房出手,得个几十万,足以垫付你们家全员无业时几年的开支了。”
    “什么……?!”
    “嚷什么,”袁辅仁悠然道:“令郎初中到大学不花学费吗?父母不养了吗?难道你还指望她和你在谷底患难与共,双宿双飞?”
    袁辅仁真有很好笑的人性笑话可讲,可惜他该烂在肚子里。
    他年轻时曾经和某奇人共事,那厮生前利用职务之便肆意拿钱潇洒,小三逼婚急了立即在工作场合跳楼,提前暗示妻子向公司和三姐分别趁乱索赔,再远走海外,毫不拖泥带水。等公司半年期内审查到资金漏洞,一切已经晚了。
    如果那位奇人有在天之灵,一定在狠狠嘲讽除了他以外,被耍的团团转的每个人吧。包括被他利用,不明所以地向他妻子传递暗示信息,还迫于形势为他掩饰,消灭最后证据的袁辅仁。
    “顺便,如果你想摆脱麻烦,把那位花枝招展的秘书的微信推给我。”
    “哈哈,原来你早就看上……”
    “非也,非也,”袁辅仁淡淡道:“只是有条鱼缺饵,需要一位对此没有心理障碍的美女。”
    “再说,”他咧嘴一笑,“如果没有钓到更大鱼的希望,指望她会主动放手你那吝啬可笑的礼物吗?”
    袁辅仁挂了电话,却没有返回酒吧的意思。
    深夜的水边有一种别样的静谧。波纹明明暗暗,高高低低。如另一种玉宇琼楼,高处不胜寒。倘若一跃而下,也能埋葬一切世间烦恼。
    只可惜一年四季,都有人嫌水太凉啊。
    他一手碰过额头,一手搭着掉漆的路灯,打给他的老同学。
    “迟不求,借我一个总助,明早落地。公司法务,财务各10人,业务研发共20,明天晚上出现在我面前。至少1/3要你核心团队的。”
    “……痴人说梦。突然搞这么大阵仗,我要不要带队伍了?”
    袁辅仁对迟不求的骂声一向不以为意,自顾自道:“明天白天,我要开一个公司,证照齐全。总助一定要来的快。”
    “用来收购江教授那个,对了,顺便再借我1000万,无息。”
    “……你太闲了,要给自己找事顺便找骂?”
    “绿港要收。里面有些新东西,关乎他们的上市。绿港自己没有能力,但终于熬到他们先倒在业务扩张了。双方的意向我都摸透了,绿港目前愿意出4000万,里面有1300万的差价。”
    “卧槽……”迟不求感叹:“你这是要吃了甲方吃乙方啊。说好的中介呢?不怕他们绕过吗?”
    “对呀,”袁辅仁声音和煦,“我自己提前吞下就绕不过了嘛。”
    迟不求指出最关键的问题:
    “绿港万一不要,另收技术,或是自研呢?”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正经的两章剧情后面要接什么,我就想笑。:-d
    顺便,如果亲亲读者还记得,迟不求是四五章里面袁辅仁的铁哥们,自掏腰包买了两套舞蹈服,雨天被袁辅仁鸽了自己硬着头皮跳完的那位。
    他跟本书攻受没有爱情纠葛。
    第42章 密谈
    袁辅仁很有自信:“来不及了。江总那边咬的太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欠款快到最后期限了才投降,又被我捂着消息。”
    “绿港的上市也极为紧要。尽管比不上从前造富的水平,多数股民会观望。但国内一二级市场之间生造出的巨大信息差财富差,足以牵动公司所有持原始股的员工的心。”
    他轻弹灯柱。
    又高又直又硬又倔,却能远远地发亮吸引众人汇聚,就像他某些难于哄上贼船的老同学。
    他踹了一脚路灯。
    “不求!你当初跟我置气绝交,跟人取消交易,因为你真有经营和研究的天才,曾经也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曾经。阶段性地甩掉包袱,也算另一种轻装上阵了。你有的选。”
    “有些事对于你来说不难,我纠正过,你快二十年了还会犯这种毛病——低估别人做好做成一番事业的难度。因为你筛一遍糟烂的困境,能想到三两种挽救局面的办法。”
    “反观江老板呢?我说实在话,他的连三流货色都够不上,却盲目相信了估值,愿景这种虚无的东西,认为他再努力一下,就能将事业上限跃迁到常人不可及的水准。并在追逐一流的过程中倒毙。”
    “批判失败者当然容易……你呢?”迟不求揉了揉太阳穴。
    “我引以为傲的,就是早已知晓我自己上限就是三流。所以我只做路上卖水卖铲子的小角色。你以为我没羡慕过,没想过成为你么?”
    袁辅仁甚至是笑着说出口的。
    “……别恭维我,说下去。”
    “最缺时间的两方只能求稳。但我也没打算吃下全部差价,五成,对于绿港来说甚至是压过价的。”
    “你会为了区区五成差价冒名声风险?”
    “……世上的一切都可以出卖。全看价格合不合理。”
    “好吧,你这混蛋!”迟不求拍了拍脑袋,也预备狮子大开口,“借我的人,你打算分我多少?”
    “一分没有,”袁辅仁说,“因为我是在帮你。为此,已经布局很久了。”
    “……怎么帮我?”迟不求这才提起些听故事以外的兴趣,耳朵贴近了屏幕。
    “绿港账上也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肯定要出售或抵押一些现金流不足的资产,趁机断臂求生。我能在这几周的风险期垫资搭桥,它也求之不得。它有一个海外子公司海韵创投,在阿根廷,效益不佳,那里面快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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