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 -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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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山东本地人吗?还需要参加同乡会?”
    袁辅仁笑:“学校录取的一半是本省,不到市县,不见得认识。”
    “哦?”王哥也笑了,“那你告诉我,朝哪个方向拜,能认识这样的同乡?”
    袁辅仁从杂物中几下拣出了眼镜戴上,神色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长得矮点,这么说他不好吧?”
    “你倒是长得高,一脸不好惹,我攒局要是喊你去,估计一半绕着你走。”另一半反而生扑上来。
    袁辅仁哈哈大笑:“正好我没钱,如非必要,任何花钱的活动不要喊我。”
    袁辅仁欠欠地踢一下地上人的大腿,佟予归正找得专注,半点觉察不到外界氛围变化。他立即站起,凶道:“你干什么?”
    一脚在鞋面上踩回去。
    “走了。”袁辅仁勾肩搭背,胳膊肘压在佟肩上,嘻嘻哈哈,把他压得更矮。
    “我能灌一斤白的,敬一桌而不倒,你呢?”
    “我不喝。”
    “我就知道,你一看个头就盛不住酒,一杯倒。”
    “你有病吧!”佟怒了。
    王姓男子疑惑地目送二人离开。
    袁辅仁结了房费。
    雪又下起来了,佟予归无意识地抱上他胳膊撒娇,另一只手脱了手套,细小的雪粒化在掌心。
    不冷。
    袁半路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佟予归低头,强颜欢笑:“这么绝情啊?刚拔出来才多久?”
    袁辅仁:“你需要的话,我随时找你,或者在外面约定地点时间见面。”
    “别乱想,我不随便跑。”
    佟予归好歹捡了一句保证,心情不坏。“行啊,夫人。”
    “但是别再来找我了。宿舍,教学楼,校区——都别来了。”袁辅仁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定,坚定到可怕。
    “否则,你就再也别想见着我了。”
    “为什么?”佟大惑不解。
    咬着下唇,鼓着脸蛋,肌肤浮着薄粉,眼角蘸些飞红,鼻尖一星半点儿雀斑,跟刚剥了皮的桃子一样鲜嫩可口。
    袁辅仁意味不明地瞧一眼,掏出口罩罩上,语气刻薄到森冷:“你看看你自己的这副样子。”
    佟予归一愣,姓袁的顺势甩开他的手,裹进人流,又朝他挥手。
    袁辅仁在小超市揣了一瓶二锅头,走到宿舍楼下仰头就灌,几口倒进去一整瓶。
    雪越下越大了。公交车里闷得不大好闻。
    佟予归揣着一肚子疑惑委屈,留到耳下的头发被狂风揉得一团糟。走进宿舍楼门,摘了累赘,望向正仪镜中,他如遭雷击。
    镜中人脸蛋红扑扑的,嘴角弯得媚而软,眼中倒含了一汪水,湿了的鬓角像墨一样贴在脸边,双手羞怯地捏在一起,一看便受了难以言说的滋润。
    这居然是他外出的样子!
    他曾经顶着这样一张脸,在街上走了多久?!
    怪不得,怪不得袁辅仁很少在宾馆饭店以外见他,即使牵不上手。
    怪不得要遮住脸。
    怪不得不让他靠近。
    放任他走在身边,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
    但是,这一切难道是他的错吗?
    他的愿望不大,但好像这辈子都无从实现,越期盼越远,无法到达。
    自那之后十几天,佟予归不再接袁辅仁的电话。他恨袁辅仁,一次又一次用行动提醒他们之间是一种见不得人的羞耻。
    明明有那么多次,尊重,甜蜜,爱护,安慰,让他几乎以为他们的约会和普通的情侣没有区别,至于总去酒店——袁辅仁只是像所有男人一样共情不足而欲/望过盛。
    10号去结推销提成的时候,袁辅仁面上不显,快被逼急了。
    李老板和祝君好都忙着接待客人,把他赶去美容院2楼杂物间,和猫砂盆坐在一处。他扭头就开了窗。
    期间,他愚蠢地打了三次电话。
    自然,没有一次接得通。
    “我在做一件自毁希望的事!”这句话像桌面上偷灯油的老鼠一样,从他的脑中、嘴里溜过去。
    袁辅仁没有比现在更渴望一支烟,但这在李颜的美容院是毫无疑问的违禁品,他为了省钱也几乎不买,他难受地低吼,转圈。
    祝君好循着动静上来时,小猫正扯着嗓子,在笼子里边挠铁丝边叫。
    袁辅仁从一个夹住敞口的大袋上取下夹子,往手心倒了一小把棕色颗粒,接着,神情麻木地送入嘴里。
    “你在干什么呀?”她惊讶得三步并作两步,“那是小咪的食物!猫粮!”
    袁辅仁用一种严肃的眼神望她,说:“我想,人和猫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有区别的,”祝君好毫不示弱地回瞪:“猫比你吃得贵。给我放下!”
    袁同学哑巴了,默默转身,一颗不剩地倒回小咪的碗。
    “算你们狠。”他说。
    祝君好以为他是饿昏头了,翻出几条一元一包的薄脆小饼干给他。谁知,他用一种忧伤而恐怖的神情嚼着,仿佛吃进嘴里的是19世纪的黑面包。
    “我完了。”不一会,他平静地说。
    “为——为什么?”祝君好联想到一系列无解的病痛不测。
    “猫。”他总不能说,一个宠坏的烂脾气猫一样闯进来,擅自把他生活节奏挠得一塌糊涂的漂亮男生。他不希望任何人发现这可怕的秘密,包括佟予归本人。他相信,那之后,佟要么无端愧疚、伤心、作怪,要么直接骑到他头上,肆无忌惮地作怪。
    祝君好脸色几变,忍笑忍得辛苦,终于转身嘲笑:“不就是饿得差点吃猫粮,被小咪逮个正着吗?你太会夸张了!”
    “放心,我不会说——不会提及你的名字的。”
    “都怪他。”袁辅仁沮丧地喃喃自语。
    “我想——比起猫,肯定是你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她已经蹲下,拨开笼门口,三色小猫绵软软的脑袋立即顶出来,蹭上她的手,配以细声细气的咪呜。
    “你们叫她小咪?”
    “对,完全治好流浪时的毛病,养精神之后,它可会咪咪叫了。”祝君好抱起猫,一脸幸福。
    “猫总是一边引诱,一边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袁同学语气有些重。
    “小咪很聪明,很乖。不会刻意添乱。”她生气了。
    “不然,你们为什么理疗推拿时,把小猫关在笼子里?”
    祝君好无奈地回应:“它可能乱跑,刨开、打碎珍贵的东西,甚至,它刚养好不久就学会了用爪子扒拉纱窗。万一跑出去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打滚求评,求wb私发小猫照——
    很幸运,腿今天没那么疼了,最后还是码了字。但存稿变成零了,每天都得现写了(挠头)
    第59章 手冷(下)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猫儿从不刻意捣乱作恶,还是有可能搞得一团糟,除了可爱一无是处——你们又不让它抓老鼠。当然,养猫并不坏,人总是以更强的力度自讨苦吃。它的幸福程度不一,无法衡量,带来的麻烦终究是有限的,不比和人类搭话更险恶。”袁辅仁像倾倒水桶一样说完了他的长篇谬论。
    “我的天哪!”祝君好早早捂上了小猫的两只翘毛耳朵,“小咪别听。”
    袁辅仁没再对养猫发表任何愚蠢的言论,他轻轻叹口气。
    “我真是早早完了,得想个办法自救。”
    “别再用你的猪脑子乱想了!”她斥责。“小猫能有什么错呢?你不养就别叽叽歪歪。”
    “你这种人不许养猫!养了是要负责任的!”
    袁辅仁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病恹恹地拖着步子走了。
    学期结束前再来领工资时,他不幸发现,他已经成了祝君好和李颜口中的“怕猫哥”“完了哥”,一看到他和自由游荡的小猫距离小于半米,手足无措地避让,偏偏不知情的小三花习惯性蹭每一位来客——
    她俩交换眼神,接着窃笑,随机吐出某个词。他觉出这和“芙蓉姐姐”一样不是什么好词,但没心思阻止。背后,她们不知道喊了多少遍了。
    佟予归的6级考试本来很顺利——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回了宿舍,收拾文具。
    “我身份证呢?”
    他急坏了,左右找不见,又奔回教室。监考未完全撤走,正在清理考场。
    他左右踱步,在那一小块儿来来回回,快把地板走穿了,终于,监考设备人员一应撤走了。
    他翻遍了考场每一个角落,仍是一无所获。
    正急忙上头时,来了一通电话,佟予归大喜过望,当即接起。
    谁知,是那个不讨喜的家伙,问候他考的如何。佟予归最不喜欢人装腔作势。
    他自以为看穿这个烂人了。
    假惺惺的来关心他,不就是憋坏了想约他出去做那事吗?他自己也硬撑着,偏不叫这人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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