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 - 第74章
袁辅仁失笑:“我这么难养吗?你忘了,洗澡我可以跑去旁边你的校区的澡堂啊。学生卡是通用的。”
佟予归“啊”了一声,笔尖一顿,不知是赶他过来好,还是设计照顾他一下为妙。
“想看我洗澡?”
“不想!”佟予归翻着白眼,划去前一个选项。
天不知何时黑了,佟予归一旦进入状态,画起来个没完,三姐喊他吃饭也浑然不觉,袁辅仁开了灯,把煲的八珍鸡汤和米饭,炒菜心端上来,没人理睬。
袁依旧坐在床上看书——佟予归要他直伸着腿,保护膝盖。姿势有些乖,有些呆。
伏案写写画画的身影微微晃着,像在乘一辆全速前进的火车,袁辅仁盯着他的肩头,想,瘦得握一下都耐不住。
袁辅仁又去翻《牡丹亭》,有些看不进去,手指一拨,几十页起起落落翻过。
往常看昆剧电影时不觉得,白纸黑字,尽是些荒唐言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他狭长凤眼一晃,“皆非情之至也。”
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吃过饭了。他想,都怪佟予归不肯按时吃饭。
袁辅仁凑到佟予归脸侧,薄的白的跟水晶虾饺似的眼皮有点发红。他吹一口气,吓佟予归惊叫一声。
“委屈了?”
“不委屈。”他最不想让袁辅仁小看。
脸侧印下一吻。
“说了不委屈。”
“我知道。我想亲,不许我亲吗?”
“不是说公事公办吗?”佟予归总算抓到他的错处,狠狠攻击。
“求你让我办几秒私事吧。”袁辅仁说着,又把唇贴近。
没两天,袁辅仁就收获了成图,比他订的廉航机票早三天半。
佟予归望着窗外问他:“你今天走吗?”
“好不容易来,总得陪你两天。”袁辅仁快速计算了一下换乘所需时间,答道。
佟予归这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他张开双臂:“欢迎,我的小男朋友。”
2007年7月上旬。
候机时,袁辅仁接到了爸的电话。
他皱着眉听父亲唠了二十几分钟,居然只是为了一件小事。父亲没讲明白,事后,袁小成又偷偷拿手机给他回拨。
明年就中考了,弟弟妹妹的老师推荐他们买校外模拟卷和辅导书,几科加起来,两人300多。
更有甚者,年级主任和老师一合计,决定给年级里能冲一中、育才的学生开小灶,办了个半慈善的小补习班,悄悄叫尖子生某时来某教室,带每人600来上课。他弟弟妹妹都在其列。
袁父自然不会同意。他种地一年还赚不了几千。
他弟弟袁小成自作主张,偷拿了钱,给两人都及时交上了补习费,但教辅还没买齐就被父亲发现,一顿好打,还要他把补习费从老师那里讨回来。
袁辅仁心疼得要命,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对其父:“5月不是给了家里七千吗?只花1500,怎么会不够?!”
“那也不能乱花钱!不能偷钱!”父亲振振有词:“钱是给他们存着以后的。为他们好。”
“而且,要是考上市里高中,少不了要多花一笔住宿费和饭钱——我都听村头老李家说了,他闺女在那吃住都连累家里,还嫌给的钱晚饭都吃不饱。我看咱们县中就挺好。你不也考上大学了吗?”袁父低声嘟囔着他的算计。
呵呵,呵呵!
他当初高分想上市一中时,就是这样被父亲阻拦的。不然,他怎么会以断层第一被县中录取。父亲还沾沾自喜:县中主动免除了他的学费,省了一大笔钱。
事到如今,袁辅仁对母校和可爱可敬的老师们只有感激,甚至有些抬不起头。
学费没让他掏不说,他屡次被父亲在开学和复习的关键时刻叫回家干活,不得已旷课,也没开除他,批评都只有一次。秃顶的班主任听过他的自述后,只有一声长叹。
父亲又念叨咒骂了一阵“小时偷针”,夹杂着弟弟不服输的回吼和妹妹的哭声。
袁辅仁:“我还能挣,凭什么不给他们花?”
“凭我是你们爹!你们爸爸!一个,两个,三个的,心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袁辅仁无法,咬牙迂回道:“让小成来我这边,我带他把他花的钱挣回来,行了吧?”
跳下机场大巴,火车站前,红着眼圈,不服输的抓着手指的弟弟一见他就撇开脸。
“大哥,父亲说你要教育教育我。”
袁辅仁失笑:“不教训你,带你赚钱呢。”
袁辅仁带着袁小成去商场门口发传单。
他故意找另外了个兼职,而不是李颜那份——他怕袁小成干不成反而搅黄,影响生意。他把李颜当朋友,就会真对她的生意上心。
袁小成起初觉得轻松,干了一会,觉得面子挂不住,不肯再干,躲到阴凉处,恨不得脸都藏在商场门口的发财树后面。
袁辅仁面色如常,笑着递出去下一张,被直接拍在地上。
袁小成抱着那一沓,蹲坐在树后,泪都气出来了,红着眼圈,咬着牙望着哥哥。
作者有话说:
袁辅仁:已气晕。
(但他在佟予归那里也是难带的队友哈哈哈哈)
第70章 队友太难带了(下)
袁辅仁也不管他,一小时发完了手上一摞,才走到弟弟身旁。他觉得有点好笑,用脚尖轻踢了一下小孩。
“干活呢。不然你哪有脸领兼职工资?”
“我不要了。”
“那人家找了你发,来不及临时聘别人了,你不干,店铺不损失曝光吗?一周才有周末两天,传单白放着不发也浪费。”
“我不干了,不要他们的钱,反而他们损失?”
“对。”
“所以这钱还是得挣。就像流水线,你停了别人也跟着停,所以不能有人随便停。但是工厂还好临时找人,从员工宿舍里再揪一个加钱加班,这种小店是不好找。”
“行了,分我一半吧。你擦完泪再出来发。”
“好了,爸怪你,我不怪你。我站在你这边,你花得对。”
袁辅仁见弟弟还是垂头丧气,有点好笑。
袁小成没法像小棋一样轻易甜甜的笑出来,说,“哥你真好。”
但大哥待他又确实比爹好得多得多。
“为什么非得这样呢?”
小成望着晴空下的飞鸟。灯柱一定和他脚下的地面一样烫,没有绿阴,落了一下就飞掉了。
“谁叫你是农民的儿子呢?”袁辅仁说。
他又瞥了一眼弟弟。
“如果你是我的儿子,不是爹的,我肯定不会让你这样。”
“好吧,好吧,我认命了。大哥。”袁小成哭笑不得,举手投降。
他又去拍大哥的马屁:“你以后结婚有孩子,他肯定会很幸福。”
“那不一定。从你俩身上我就受够带孩子养家操心的苦了。”袁辅仁紧皱眉头,“延续血脉之类的事,不是很想。”
“你,为了挣钱,累到这种程度了吗?”小成不安地望过来。
“暂时没到。但你俩高中,大学的学费,生活费迟早不还是我负担吗?难道你指望……”
袁辅仁伸出一根食指,往上指了指。
“你说的对,大哥。”袁小成捂住脸,长叹一声。
“大哥,我也可以自己挣。”他放下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扭头,袁辅仁正用哀伤而慈爱的目光望着他,挤出一个笑。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忍心让你吃第二遍苦。”
“还是你以后注意些吧,你有孩子的话对她好点,无论男女,无论笨还是聪明。”
“太远啦。”袁小成笑呵呵的。
中午,袁辅仁带他去吃了顿快餐。
袁小成看到那碗红烧肉,心也不痛了,伤痕也没有了,脾气也散了,乐呵呵往嘴里扒。
“大哥好不好?”袁辅仁逗他。
“特别特别好。”
“大哥,你说我几天才能挣出来啊?”袁小成嘟囔,“今天周五,已经旷了一天补习,周六,周日没课。周一又有。”
袁辅仁狡黠一笑:“呆!你听他的干什么?我把你提溜过来,只是怕你在家多挨打。”
“周日下午你就回去,提前联系你那个邻镇的朋友,住在他家里。我给你500,也不算白吃白喝。等过上二十天,我再汇一笔钱,你再回家。”
“等这么久,加上钱也回来了。爹不至于再发作了。”袁小成恍然大悟。
“我就说,你多动动脑子。”
“咱们下午干什么兼职?”不耽误补习,袁小成又精神抖擞起来。
“不干了。”袁辅仁盯着他笑。
“没找到吗?”袁小成有点惶恐。
袁辅仁笑出泪,好几桌人都看他。
“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干什么兼职?让你体验一下,不过是为了在爹面前,不至于说漏嘴穿帮。他懂什么?大哥带你多跑跑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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