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 - 第107章
像是怕震破这些水晶球里的幻梦一样,他声音放的很轻。“但是我妹妹没人疼。”
“没人对她坏,也不像你们那里有固化的严重的观念,喊她谦让这个那个,干一堆活。但是有人养,没人疼。”
“至于弟弟,有家里其他人捧着了。再说,我寄给家里的钱,大部分会花到他头上的。”
佟予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在家,何尝不是这样一个“弟弟”。虽然他没有一个当英雄好汉顶梁柱的哥哥,只有个名为大哥的子,但有三个关爱他的姐姐。
袁辅仁选不出,在商店里溜了几圈,“我觉得没什么区别。”
佟予归壮起胆子:“要不让我来挑?”
虽然他不太懂女生,但好歹学过一些构图与色彩的审美课程。
最后选出了三四个。袁辅仁挑了一个和覆雪的小院相似的水晶球,又拿了一串小手链。
袁辅仁去结账,佟予归抱着臂看他,“你居然不买点实用的。”
“我家实用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过你提醒我了,可以再买个新书包。”
佟予归“哦”了一声,摊开手,里面躺着一个亮晶晶的水钻发卡,“我也送妹妹一个小礼物。”
袁辅仁轻笑,“也可以送你姐姐的。”
“我姐姐会嫌我乱花钱的。”佟予归挠头,“她们比我大多了,二姐以前敢和爸妈的管教对着干,甚至绝食闹过,现在都和长辈站到一条战线去了。”
回广东的火车颠的格外久。
佟予归借的书没看下去多少,脑子里总搅和些袁辅仁的话。浮光掠影间,热心却不客气的二姐,带他四处捣蛋捉弄他的二姐,从遥远的记忆中浮现。
近几年,二姐对他太好又太礼貌,在婚姻中又被议论过于强势,总和二姐夫吵架,被娘家婆家上门调和。袁辅仁一点,他忽然明悟了,是因为二姐要更偏向“没人疼”的三姐。
离下火车还有一站,佟予归贴着窗昏昏欲睡,一通电话打来。
“你的礼物我家小妹很喜欢。”
“嗯?”佟予归懵着,带出浓浓的鼻音。
“你,我喜欢。”
佟予归瞪大圆眼,一时不知是吓醒了,还是坠入更深的梦中。
“还有一个来小时要下车了,”电话那头传来闷闷的笑声,“睡糊涂了别是。”
佟予归脸上烧一把火,呆呆地捧了一会手机,错过叫卖的盒饭。
他小声嘀咕:“山东人不能放弃倒装句吗?”
总体来说,除了医学,数学等格外艰深的专业在大三忙得脚不沾地,其余人还是能在大三下学期松一口气的。
于是,袁辅仁和佟予归在08年上半年,耳鬓厮磨的时间格外久长。
不过,再过一两个学期,又该考虑实习毕业等事宜了。
袁辅仁觉出,他该找机会脱手两个店的经营了,开春不久,他物色了合适的人选轮班坐店,自己每次去,多是从店里虚晃一枪,便凑到佟予归身边。有空闲就白日同游夜尽欢,没空就边自学代码和金融模型,边盯着佟予归作业。
郎风也逐渐对这两个小玩意儿失去兴趣。本来,他就是为了暂时突破停卡的封锁,从他爸妈手里合情合理抠点钱花——就像他爸妈也只想磋磨他一番,让他正经干点事,而不是撞车惹祸。
至于儿子真能和同学打理得有起色,体验一下小店创业的滋味,顺便赚点零花,没再交一次勿轻信酒肉朋友的学费,倒是意外之喜。不过,郎风终究是要回归集团经营的。在此之前,郎风旷了课,扔了小店,办过签证就去大玩特玩。
迟不求忙了整整一个学期,跑什么大创项目。但他最后学到最多的,反而是苦涩的教训。他辛辛苦苦想的创意拉起来的项目,被一个学二代给截了。从原本带他的教授到曾经的伙伴,连夜和他撇清关系,把各种资料改掉他的痕迹。
最可笑的是,本来这个项目刚上正轨,是有人有意谈合作,有后续创业变现可能的,尽管几率不高。到了某些人手中,却只是推荐信之外又一大光辉事迹的小小证明,随手用过就扔了。甚至,出于清高傲慢,或是杀人诛心的恶趣味,那人直接夺取迟不求努力的痕迹,而非交易或事后补偿。
袁辅仁听说后,安慰他:能做一个就做得了第二个,你先做些实习,积累些人脉经验,等羽翼丰满再考虑创业。
迟不求似乎只落得一场空。袁辅仁替他不甘心,作为细节控,硬要搜罗些边边角角的好处出来。
从橱子深处西装口袋里,别人递过迟不求的一张名片,袁辅仁带着重整旗鼓的朋友上门说明情况,请求一个机会。
他赌对了,凭着那位高管的欣赏,他俩在上海一家中大型公司获得了暑假实习的机会。
与此同时,佟予归贪恋最后一个暑假,踏上回家归途。那时,考研难度还不大,佟予归基础也扎实,带了一堆资料预备开始复习。却不想,这一回返家,逼他提前作了残酷的选择。
起初两日是和睦的。第三天的上午,来了个胖胖壮壮,挂着一副假笑的陌生婶子,佟予归越看越不舒服,借口要跑,却被阿妈摁着招呼。
那婶子一通盘问,佟予归胡乱回答。阿妈倒是很兴奋,叫细佬留心一些,留个好印象。
招待那人走了,阿妈送出去,又秘密说了八字,才告诉他,那是本镇有口皆碑的媒人,来替他保媒说亲的。
佟予归简直要晕过去了。
“媒人?!没人问过我啊?”
阿妈说他一惊一乍,“到时间了。”
“我才大三!还有一年才大学毕业。甚至21岁都没到!”
佟予归先没提他不想结婚,和袁辅仁混这么久,他也学会了冠冕堂皇地另找借口。
就是想结的人,这个年纪也太不对劲。
他11月才过生日,提前上的学,当地各家相护,早这么一点,没什么。但本地民政那边,肯定没人冒着违法风险提前办。
“这有什么?”阿妈不在意,“咱们这边不都是这样子的。有好的要提前订好。”
阿妈又“安抚”他:“你想啊,等大学毕业就迟了点,男人要出去闯荡,家里没人坐镇后方,哪定得了心?再说,离扯证年龄还有一年半不正好?到年龄前,头胎也落地了,正好看看是男是女?不是男仔就再等等。”
她见小儿子八风不动,一味铁青着脸,又埋怨:“你倒不心急。现成的反例就摆在眼前。像屋前那个博士,威仔,新妇生了第三个都是女仔。他倒好,前几日别人贺他留中山大学任教,要给他重新介绍女学生,才知道他生完第二个,就为了安抚老婆提前领了证。这下是甩也甩不脱了。”
佟予归一时不知该先可怜自己,还是可怜故事中的威仔老婆。他假公济私地问:“那是别人说甩不脱吧。小威叔怎么说?”
佟予归不相信,从小就是大人口中学习的榜样,文质彬彬的威叔,也会评价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的老婆“甩也甩不脱”。
“他自然是着了那女人的道啦。他带回来时我们就看着不正经,妖妖调调的。还称什么小师妹。想学令狐冲啊?”
佟予归狂擦额上冷汗。
原来是村里人上赶着要破坏小威叔夫妻感情啊。
阿妈越说越来气:“这不,那老妖精闹了一通,当场砸了流水席,回家又跟威仔大闹。我们劝他,正好趁机换个新妇,他反而跟黄脸婆投降,封肚不再追生,那害人精赢了,威仔家香火眼看要断了!亏他还是个博士呢,叫全村人看笑话。”
佟予归:…………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明知阿妈说的不对,但没有一处讲得通道理。村里人对此自有一套逻辑。
母亲被带着绕了一圈,忽觉不对劲:“说你呢,说他屋里的事干什么?”
“我现在不相,我不结。”佟予归连连摆手。
他本打算委婉一番。在大学里,导师带几个得意弟子出去聚过几次,师兄师姐提前叮嘱过他一些礼节,教过一点说话的艺术。
然而,这些精细文雅的礼仪在他们村直白的糟粕面前不值一提。
他相信,如果他不能张嘴拒绝,不到两天,就能相上一大圈。等不到开学,流水席都要办上了。
自此之后,接连三天,家里勉强维持了和平。佟予归在家只下楼吃饭,仅仅这一会功夫,父母便轮番敲着桌教训他,提点他。
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回屋门一锁。
但这种可笑的抗争并无效用。他阿爸阿妈哪里是理会这小孩子招数的人?
他心里焦急万分,看考研资料都脑中一片空白。到第三天,袁辅仁终于安顿好,打来电话。
熟悉的铃声萦绕在耳边,佟予归颤抖着手,捂着嘴,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100章预备更点现实线番外,101章继续。之后问问编辑能不能插番外。
仁予小段子编号接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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