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 -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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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以南跟他对视,又看到那种琥珀色的夺目的光芒。
    片刻移开,“我在叶家地下室的兰花房见过一根紫檀手杖。”
    “我爷爷的藏品,”叶恪立即说,“你什么时候见过?”
    施以南随便扯了个时间。
    叶恪眼睛弯了弯,露出整齐的牙齿,“我小时候喜欢用它玩过家家,我扮演爷爷那样的贵族爵士,让佣人扮演骑士,用手杖指挥他们冲向荆棘之地。”
    他说这话时,肩膀不自觉地微微后展,下巴抬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施以南恍惚间竟觉得他与礼台上的马格有一丝神似。心头一跳,漫不经心问道:“你扮演的爵士有名字吗?”
    叶恪愣怔,陷入沉思,“有…但我想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叶恪主动放弃回忆,“可惜我只有两匹马,每次都只能指挥两名真正的骑士。”
    “…叶杞坤杀了你两匹马?”
    “不是,它们是妈妈的马,年龄太大了,老死之后爸爸才送我新的小马。”
    施以南这时想顺势问他关于曲晴的事,但生生忍住了。改口问他小时候是不是经常生病,病了都做什么。
    叶恪笑了笑,他短时间内笑了很多次。比装作平静,或者讨好微笑时真实许多,让施以南懒得计较他对屏风摆件的贬低。
    “就是经常生病才只能待在家里。对爸爸进行电话轰炸,让他不能工作,早点回来看我。”叶恪微微仰着下巴望施以南,“你呢?你小时候会这样吗?”
    “不会。”施以南说。
    施家好几代都是那样的传统,保姆是妈妈,妈妈是爸爸,爸爸是老板。
    谁有胆量电话轰炸老板呢,就算施以南掌权后,给爸爸打电话也要看时间,且一次打通的几率很小。
    “我很少生病,从小就很独立。”施以南又说。
    “我羡慕不生病的人。”叶恪立刻捧场,眼中闪着羡慕的光以证明言语赤诚。
    施以南笑了一声,“嗯。”
    叶恪歪头认真看施以南,眨了眨睫毛,“你笑的时候比较好看。”
    施以南愣了愣,转身道:“吃饭了。”
    这时原本不知藏到哪里去的佣人们也一下子冒出来。
    叶恪紧紧跟上,肩膀时不时擦到施以南的手臂,“施以南,你有把我的信交给阿烈吗?”
    施以南脚步短暂停顿。以上铺垫大概都是为了这件事吧!为了不存在的人的安危,等待许久把施以南逗开心。
    期待施以南大发善心把对方救出来。
    “他没回疗养院,我的人明天会去他家看看。”施以南抬脚继续走。
    “你们联系上他家人了吗?”
    “嗯,疗养院有登记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施以南察觉叶恪没有跟上,回头看到叶恪停在原地,神情极其暗淡,用审视的眼光盯着施以南。
    一定有什么信息出了巨大偏差!
    施以南定神想了想,佯装不知,“怎么了?你不知道他有父母吗?”
    叶恪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
    阿烈说过他跟自己一样,两岁时妈妈去世,十四岁时爸爸去世。难道是假的?可为什么要编这样的谎言骗自己?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或者是施以南在说谎?为什么?是不是阿烈身上有什么秘密?
    施以南说:“信要拿回去吗?”
    “不用。”叶恪平静道。
    施以南已经能分辨叶恪放松时的平静跟压抑时的平静,区别在于他的手指是不是收紧。
    “不怕我偷看?”
    叶恪轻瞄施以南,“没关系,可以看,你看不懂的。”
    晚间,医生上楼汇报一日工作。
    施以南拿出信件给何岸文。何岸文好整以暇,“我以为信件是个人隐私。”
    话音刚落,郑嘉英拿过信件,三下两下拆了。
    打开薄薄一张纸,六只眼睛凑到一处,看完后面面相觑。
    “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三晚一些发~
    第15章 禁欲主义者的凉水澡
    施以南昨天跟叶恪说完不常生病,今天一早就头重脚轻,嗓子沙哑。
    曼姐那种“说不生病就会生病”的迷信理论居然灵验了。
    也可能他睡太晚,或者冲凉水澡有关。
    反正有关叶恪。
    昨晚郑嘉英拆开叶恪的信件,本该是叶恪特有字符的信纸上却是好看到飘逸的字体。
    “阿烈,别跟叶恪过家家了,你向我认个错,我既往不咎,怎么样?同意的话在右手虎口画个三叶草。”
    没有落款。
    但明显不是叶恪,不可能是宝宝,按马格的身份和做派,也不会是马格。
    郑嘉英与何岸文分析这是一个还没在景山馆出现过的人格。
    看信件内容,性格调皮,不排除破坏性,跟阿烈相处不太好,对叶恪的态度也有些难以捉摸。
    最为关键的,可以侧面证明阿烈大概率是叶恪分裂出的一个副人格,且副人格互相知晓彼此的存在。
    郑嘉英对这个发现溢于言表地激动,认为离确认叶恪的病情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能跟其中一个副人格沟通,我们就能对叶恪的人格系统有更深的了解。”
    何岸文在一旁为他鼓掌。
    施以南没有那样的兴致。
    叶恪身体里不知住了多少个人,这些人会有矛盾,会串通,会偷偷换掉叶恪的信件,还会利用叶恪的身体实施暴力。
    他只想知道怎样治疗才能消灭掉这些副人格。
    只保留正常状态下的叶恪。
    这样,这段婚姻就算源自催眠,也不算全然一无是处。
    施以南可以继续为叶恪提供保护,保留伴侣身份,允许他挪到主楼卧室居住,在公司给他总裁的职位,帮他做下琐碎的行政工作,让他在设计上发挥天赋。
    可惜,郑嘉英说:“通常治疗没有消灭部分人格这个选项。我们追求人格和谐共存。”
    之后施以南久久不能入睡,想一些平时不会想的,对生命体验来说陌生的东西。
    临近零点时,手机提示有消息。
    是叶恪发来语音:“施以南,我想起我扮演的爵士叫什么了。”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沙哑又飘渺,好像误碰了空灵唱片的开关,施以南一下子觉得胸腔麻起来了。
    他发文字:“叫什么?”
    “马格,叫马格爵士。”
    施以南拿着手机呆了半晌,回:“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因为玩游戏要用马,格又跟恪很像,我小时候总是写错。”
    叶恪的声音有点欢快,好像晚餐前跟施以南因为阿烈造成的隔阂已经单方面尽释前嫌。
    阿烈父母是施以南信口而言,误打误撞引起了叶恪的审视。施以南猜这里信息一定有偏差。
    叶恪只有两个选项,要么怀疑施以南说谎,要么怀疑阿烈说谎。
    可是他现在欢快地跟自己聊天,当然可以视为一种积极信号。
    视为在施以南和阿烈中选择了施以南。
    视为对施以南的信任。
    视为偏爱。
    施以南换了衣服,三分钟不到便走到附楼。
    附楼走廊走廊里有护士值班,看到施以南,慌忙站起来,“施先生,您怎么这会儿来了!”
    施以南看她睡眼惺忪,估计脑袋也不清醒,淡声道:“我不能来么?”
    护士低头致歉,赶紧去敲叶恪的门,梆梆响,“叶先生,开门呐。”
    施以南不悦,让她去休息。小护士慌忙跑开了。
    叶恪穿着长袖短裤开门,看到施以南,眼睛亮了,“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散步路过,上来看看。”
    “哦,”叶恪侧身让施以南进来,然后关上门,“这么晚还散步么!”
    说着走向茶几倒水,被灯光镀上亮釉的修长双腿在施以南面前晃来晃去。
    施以南在稍远的一点的沙发上坐下,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怎么不穿好衣服再开门?”
    “嗯?这不就是家居服吗,我晚上都穿这个啊。”
    施以南蹙眉,“你穿着出去?”
    “没有,出去要穿长裤,我怕蚊子叮咬。”
    “穿着给其他人开门?”
    叶恪一脸茫然,“晚上没人敲我的门,怎么了,不能穿短裤也是景山馆的规矩吗?”
    施以南愣怔,“什么规矩?”
    “钟叔说的,说我不能进小会客厅和二楼,曼姐不能进厨房,他不能进酒窖,每个人都有禁地,这是景山馆的规矩。”
    施以南咳了两声,为管家拙劣保护叶恪的自尊尴尬,拆穿道:“他不能进酒窖是因为他爱偷喝酒。曼姐不能进厨房是因为她会抢厨师的饭碗。”
    叶恪笑了一声。
    “那我呢?”
    叶恪刚端水给施以南,所以离得极进,施以南垂眸就能看到叶恪膝盖处的小小褶皱,有序组合,使那片肤色微深,稍稍往上能看到棉布短裤均匀的缝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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