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 -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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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以南看哪里都蒙着一层红雾,在洗手间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抬脚又踹倒了另一盆鸭脚木,做旧陶盆撞到大理石墙角,哗啦一下裂成几片,露出盘根错节的白色根系。
    “…知道了,我带叶恪回青云住。”
    挂了电话,不知幻听还是怎么,外面也隐隐传来哗啦啦的瓷器碎裂声。
    施以南瞬间清醒过来,心头涌上一丝不安,大步向大厅走。远远看到服务生趴在餐桌上,脸上沾满鱼子酱。餐具碎了一地。
    叶恪一脚踩在餐椅上,一脚踩在服务生的后背上。
    旁边两名保安拿着防爆棍,另外两名保安扑向叶恪,一人抱着叶恪一条腿,打算把他从餐桌上拉下来。
    施以南眼前又成红色了,大吼:“放开他!”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二更~~
    第33章 怎么没看好叶总呀你
    “幸好您没动手,事情不算很麻烦。您签个字就可以带叶先生走了,剩下的我跟团队会处理。”律师把文件递给施以南。
    施以南面无表情签了字,走到一脸不忿坐在审讯室门口椅子上叶恪面前,“走了。”
    叶恪没动,不领情地看着施以南。
    施以南压低声音说:“阿烈,这里是警局,你再敢乱来,我也捞不了。”
    叶恪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在施以南前面,出了警局说:“你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摆平!”
    施以南已经跟阿烈在警局别扭待了近两个小时,沟通毫无起色,也难以打消阿烈对自己的敌意。
    他对不懂事的小孩本来没什么耐心,但叶恪在叶家若是没有阿烈,不知要多遭受多少伤害。
    一时心情低落,拉开门让阿烈上车,“确实不能,叶恪在叶家遇到的危险我一个也不能摆平,全靠你。”
    阿烈愣了愣,“…假惺惺。”
    施以南没理会,找到车上的医药箱,让他处理手上的淤青,大概被瓷器碎片溅到,还有一些细小伤口。
    又问他身上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阿烈仿佛受到侮辱,“我没那么菜!”
    施以南接过医药箱,“知道,我只是担心。”
    施以南那会儿怕叶恪被两名保安拉下来时摔地上,吼完跑过去拦腰抱着叶恪,倒地时当了肉垫,当时不觉,这会儿突然担心叶恪肘部或关节磕到地面或者扭到。
    阿烈不答,看施以南的眼神仍不友善。
    过了一会儿说:“你干嘛护着我,他们有防爆棍,打到你我可不负责。”
    不算白眼狼,至少承认被护。施以南说:“你不用负责我,只负责叶恪就好。”
    “不用你说,今天不是我他就被坏人欺负了。”
    “阿烈,你要知道社会交往的规则,餐厅的服务员帮顾客切食物离得近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施以南耐心道,“就像我们现在坐车,也离得很近,你就要打人吗?”
    “我确实想打你。”阿烈一字一句地说。
    施以南闭了闭眼,因为跟有暴力倾向的青春期小孩没法交流感到挫败。
    这时最需要给何岸文打电话取经,但他一秒钟也不敢离开叶恪了。
    两人坐着都不说话,阿烈眼神赤裸着攻击欲望,不时瞅瞅施以南。
    施以南目视前方,避免跟他眼神接触。
    等到了青云,施以南才稍微松了口气。青云是平层,虽然也不小,但至少是封闭的,锁上门,叶恪总跑不出去。
    施以南晚餐等于没吃,早饥肠辘辘,脱了外套坐沙发上,“吃什么?我让人送。”
    阿烈在客厅里四处乱转,翻翻这里看看那里,闻言也不客气,“肉。”
    “什么肉?”
    叶恪说:“打架时餐桌上那些,我闻着很香。”
    施以南把晚上点的菜名发给艾米。
    阿烈继续在客厅里检查,问施以南自己睡哪,施以南指了间客卧,他跑去里里外外检查,末了说:“螺丝松了。”
    施以南过去看了看,实木门的合页螺丝确实松了。
    “有工具箱吗?”
    施以南在杂物间找到工具箱。叶恪拿出电动螺丝刀,插上电源,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松动的合页。
    施以南看他动作熟练,心头一动,“阿烈,叶家地下室那些插销,是你焊的吗?”
    “要你管!”
    施以南无语,尽量惹他,他自己又暴躁起来,把工具箱合得震天响,“明明外面到处都是危险,叶恪为什么还要跟你结婚,我们继续原来的生活不好么!”
    “…你不想过正常自由的生活吗?”
    “我不想,”叶恪狠道,“我只想过我能对付的生活,我知道叶家所有的秘密通道,我能把地下室加固成堡垒,那里出现的危险我都能想到办法对付…”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别的,停了停,咬了咬嘴唇,更狠道:“这里也一样,我也会想到办法。”
    施以南对这个十四岁为了对抗危险而生的人格突然产生了极度的怜悯。忠诚,有使命,不管人格底色就如此,还是经过长期治疗才如此,都让施以南心疼。
    “对付不了也没关系,”施以南说,“我会帮助你们,我会处理好一切。”
    “…我不需要你帮忙。”叶恪气愤,“不是你,叶恪就不会进精神病院,不会被治疗,就不会讨厌我们。都是你的责任。”
    施以南叹了口气,“是我的责任,你说的没错。”
    他这样痛快认错,倒让叶恪措手不及,有气无处发,踢了一脚工具箱,工具又散了,“别以为这样能讨好我。”
    施以南收起工具箱,随便他做什么说什么,只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坐着观察。
    阿烈把整套房子检查了个遍,在施以南面前坐下,“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施以南说:“忙完了?忙完了吃饭。”
    艾米送来的饭菜已经在餐桌上摆好,光羊排就打包了两份。叶恪吵着吃肉,但解决完一份就吃不下了,看着另一份干瞪眼。
    施以南想说他吃不下就不要吃了,又不知小孩会怎么回怼,干脆不做声,看他呼哧呼哧又吃了两口,终于放下,“我饱了。”
    施以南让他去洗澡,安排保镖守在门口,然后给何岸文打电话。
    打到一半,他已经洗好出来,施以南只好匆匆挂了电话,不敢再让他离开视线,给他开了电视,自己坐不远处看手机。
    叶恪捣鼓了一会儿电视,没发现感兴趣的,放开遥控器,“喂,你怎么不说话?”
    施以南揉了揉眉心,“阿烈,我能不能跟你好好聊一聊?用男人之间的方式,嗯?”
    阿烈仿佛一眼把他看穿了,冷哼,“什么男人之间的方式,我还小,还没成为真正的男人,你只会把我当小男孩,只不过想对我说教,在你们眼里我只会闯祸而已。”
    “我从没有这么觉得,”施以南说,“我知道你在保护他,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叶恪被你保护得很好。”
    阿烈眼神闪烁,“…我不信你的花言巧语!”
    施以南不像医生那样有理论支撑,可以抽丝剥茧洞悉动机并以此判断。
    施以南有的只是长期自我锻炼的理性,以此推测,“我知道地下室的插销是你焊的,叶恪卧室门后的炸弹也是你放的,门上到现在还有灼烧痕迹,这些都是你保护他的证明。对不对?”
    阿烈没说话。
    施以南前倾一点身体,觉得心口有点疼,轻声说:“阿烈,是不是,嗯,有人进房间伤害过你,或者你们?”他深吸一口气,“你可以告诉我是哪种伤害,告诉我是谁。”
    阿烈皱了皱眉,不耐烦道:“我不知道大人会怎么伤害小孩,我只知道晚上偷偷进别人房间的都是变态,所以只要叶恪回房间,我都会在门后放炸弹,炸死一个算一个!”
    施以南浑然未觉自己红了眼眶,“你很厉害。”
    阿烈有点脸红,凶狠狠的,别开头,“我不需要你肯定。”
    施以南不在意,“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英雄。”
    无谓黑暗,机警忠诚,为保留内心的纯粹与美好而战。
    阿烈对施以南的矫情很不自在,“你有什么节目推荐?”
    施以南想了想,找了部007给他看。果然很对叶恪的胃口,看得聚精会神,施以南拿了毯子给他,调暗灯光,两人各坐一侧,施以南昏昏欲睡,又不敢真睡着,起来倒水给他。
    电影正放到邦德在意大利玛的街头枪战,叶恪已然入迷,配合地接过水,“这辆车真酷。”
    施以南不用瞅就知道他说哪辆,“阿斯顿马丁db5,你想开的话等明天。”
    “小孩能开吗?”
    “不能,但是叶恪成年了。”施以南说,“可以利用规则漏洞。”
    阿烈做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你有同款车?”
    “有。”
    “我不信你会这么好。”
    施以南没跟他理论,放好杯子继续坐在沙发上。发现叶恪不时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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