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怎么还不背叛我 - 第5章
男人面露惊讶:“您和白先生不是……圈子里都说您二位关系很好。我还以为他肯定第一个告诉您呢。”
他说这话时,眼神干净,语气真诚,仿佛真的只是无心之失。
只有赵明轩,低头喝茶时,嘴角有一瞬间压不住的弧度。
他在等。
等沈瑾之脸色变白,等那个永远体面、永远从容的男人露出破绽。等沈瑾之意识到,自己倾尽资源供养了七年的人,要出国两年都不愿意告诉他?
白予安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多好。
赵明轩几乎要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沈瑾之,你也有今天。
让人吊七年,结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沈瑾之现在该多疼?多愤怒?
他等着那张体面的脸露出崩溃的表情。
然后他看见——
沈瑾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没有任何赵明轩期待的情绪。
只有一种……微妙的、被压抑着的光芒。
所以,他根本不用躲?
白予安要出国了?要去两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两年,他需要继续“供养”这位远在巴黎的艺术家。学费、生活费、创作材料、国际展览推广……投入只会比在国内更高。
更意味着——两年后,当白予安学成归来、翅膀硬了、不再需要他这个金主时。
他会得到十倍?不,说不定能冲到十二倍的系统奖励。
沈瑾之几乎要笑出声。
他居然想躲白予安。
他居然因为那点直男的尴尬,差点战略性放弃自己最稳定的现金流来源。
愚蠢。太愚蠢了。
他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西装外套,动作从容。
“明轩,今晚这顿饭谢了。”他拍了拍赵明轩的肩,难得带点真心,“周总,抱歉,我们下次再约个正式会谈。”
他说着,已经拿起手机:“失陪一下,我让秘书改签机票。本来要在上海待一周,现在看来——明天就得回北京了。”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拨通秘书的电话。
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嗯,帮我改签明天最早那班回京的航班。对,上海这边的会你替我参加,会议记录发我邮箱。”
赵明轩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急了。
沈瑾之终于急了。
他这是要立刻赶回北京,去跟白予安对质。
去质问那个骗子,为什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要瞒着他。
赵明轩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真好。
他巴不得沈瑾之彻底看清白予安的真面目,巴不得他们彻底决裂。
他就是看不惯白予安那副清高又虚伪的样子,凭什么被沈瑾之捧在手心七年?
他只是讨厌白予安的虚伪、假清高、不配。
仅此而已。
绝不是因为——
嫉妒得快要发疯。
第5章 挑明
飞机落地北京时,是下午四点十七分。
沈瑾之走出廊桥,没有回公司,甚至没让司机来接。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白予安工作室的地址。
“师傅,麻烦快一点。”
手机在掌心转了两圈,他拨出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瑾之?”白予安的声音有些诧异,背景安静。
“在哪?”
“工作室。”
“我现在过来。”沈瑾之说,“二十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
挂断。
沈瑾之靠近座椅,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他手里还拎着机场买的一束花——白玫瑰,简洁的牛皮纸包装,是他让花店现包的。
毕竟去恭喜人家出国,总不能空手。
此刻,工作室里。
白予安放下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他提前回来了。
不是说要去上海一周吗?这才两天。
要来找自己,语气那么急——
白予安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知道了。
一定是知道了。
是谁告诉他的?
白予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沈瑾之现在一定很愤怒。
七年付出,换来的却是自己要远走高飞,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告诉他。沈瑾之那样骄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这种“背叛”?
他会怎么做?
动用沈家的关系,挤掉自己这个名额。
太简单了。沈氏财阀手眼通天,巴黎美院可架不住赞助人施压。一个电话,一封邮件,自己千辛万苦争取来的机会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而他白予安,没有任何反抗的筹码。
他所有的资源、人脉、甚至这个工作室的房租——都来自沈瑾之。
他一直是那个被供养的人。
白予安慢慢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空荡的街道。
如果沈瑾之真的要留他……
他会留下。
他只能留下。
这不是妥协,是权衡。他不会以卵击石,不会为了一腔孤勇毁掉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沈瑾之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姿态低一些,话说软一些,总能把这场风暴糊弄过去。
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窗外有出租车停下。
白予安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看见沈瑾之推开车门,手里竟然捧着一束花,大步走进楼里。
花?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
沈瑾之站在门口,西装还是去上海时那套,领口微松,风尘仆仆。他手里那束白玫瑰开得正好,在冷色调的工作室里格外扎眼。
“予安。”他说,声音比电话里温和得多。
然后他把花往前一递,嘴角带着点笑意:
“恭喜。”
白予安没接。
他盯着那束花,盯着沈瑾之的脸,试图从那张永远体面的脸上找出愤怒的痕迹,找出冷嘲热讽,找出任何与“阴阳怪气”相关的蛛丝马迹。
什么都没有。
沈瑾之只是看着他,眼神甚至称得上柔和。
“怎么,”沈瑾之笑了笑,“不欢迎?还是这花不喜欢?”
白予安接过花,手指触到冰凉的包装纸。
“……恭喜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又僵硬。
“巴黎美院。”沈瑾之说,“大师班,两年。”
空气凝固了。
白予安捧着那束花,像捧着一枚随时会炸开的哑弹。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这束花,这句话——根本不是恭喜。是试探,是质问,是他沈瑾之惯用的、体面到残忍的“给台阶”。
他在等自己解释。
白予安垂下眼,把花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通知还没正式下来,”他说,声音压得很轻,“我本来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到可笑。
通知三天前就发了,他拖到现在都没说。惊喜?沈瑾之不是傻子。
白予安垂着眼,等着。
等沈瑾之爆发。
等他终于撕下那层温情的面具,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瞒他,指责自己狼心狗肺,甚至——把那束花砸在地上。
画室里安静得可怕。
白予安的指尖陷进掌心。
到底是谁?赵明轩,一定是赵明轩。只有他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跑到沈瑾之面前搬弄是非,拆自己的台。只因为——嫉妒!
白予安攥紧拳头,等着沈瑾之开口揭露他拙劣的谎言,等着他把一切怒火都倾泻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听见——
“惊喜?”沈瑾之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啊……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的。”
白予安猛地抬头。
沈瑾之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纵容的认真。
“这是天大的好事。”沈瑾之说,“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凭自己本事拿到名额,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予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不是怕我拦你?”
沈瑾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恐惧。
白予安别开眼。
“……没有。”
沈瑾之看着他,没有戳破。
他只是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场普通出差:
“巴黎美院那边,我有个朋友认识他们的赞助基金。回头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奖学金申请能走个快捷通道。”
“另外,我让陈默——算了,他下周调走了,我重新安排个人——帮你把巴黎那边的工作室先物色起来。左岸还是玛黑区?你自己挑,租金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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