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怎么还不背叛我 - 第7章
秘书递来一沓待办文件,需要他签字。
“帮我约一下奥罗拉基金的周煜。”他说,“就说我想单独聊聊欧洲艺术市场的投资机会。”
秘书点头记下,又问:“地点呢?”
“清砚茶舍。”沈瑾之顿了顿,“算了,那地方太僻静。换兰庭吧,三楼那个临窗的包厢。”
他不打算再去赵明轩的地盘谈事情。
兰庭是家淮扬菜馆。三楼包厢临着一条安静的梧桐小径,初冬的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来,在暗纹桌布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周煜到的时候,沈瑾之已经在了。
“沈总。”周煜笑着落座,“上次上海匆匆一别,还以为要等很久才能再见。”今晚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比上次饭局上那身正装更显儒雅随意。
沈瑾之给他斟了杯茶:“周总客气。上次在上海时间仓促,没来得及细聊。这次回北京,想正式认识一下。”
沈瑾之笑了笑:“说起来,白予安能去巴黎的好消息。该谢你。”
周煜:“哪里。是我多嘴了,希望没给沈总添麻烦。”
“没有。”沈瑾之说,“添的是惊喜。”
周煜接过茶,目光在沈瑾之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混艺术圈多年,圈内谁不知道白予安背后有座大靠山?那位从不露面的“神秘收藏家”,出手阔绰,眼光独到,硬是把一个穷学生捧成了新锐画家。
见面之前,他对这位“靠山”的想象,无非是个有钱任性的公子哥,砸钱养着个小情人,玩的是金丝雀的套路。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沈瑾之——
西装剪裁合体,处处透着恰到好处的质感。说话时眼神专注,不急不躁,偶尔端起茶杯,手指修长干净,没有多余的配饰。
谈起白予安要去巴黎的事,他语气平静,没有炫耀,没有占有欲,甚至没有那种“我的人要走了我舍不得”的腻歪。
周煜忽然有些好奇。
“沈总,”他放下茶杯,“恕我冒昧——你对艺术,是真的有兴趣,还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还是只对那个人有兴趣?
沈瑾之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总这是替艺术圈考察我呢?”
周煜也笑了:“有点好奇。毕竟你出手的次数不少,但人从来没见过。”
沈瑾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我大学时选修过艺术史。”他说,“后来工作忙,没时间继续。但这些年看下来,多少有点心得。”
他转回头,看向周煜:
“白予安的作品,我是真喜欢。不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周煜挑了挑眉。
“他的用色很大胆,但结构很稳。”沈瑾之说,“《暮色》那幅,蓝色用得那么沉,却一点都不闷。是因为他暗部里偷偷加了赭石和群青的混色,冷暖平衡做得好。”
周煜愣住了。
他原本学艺术出身,后来对这个圈子失望,才转做金融。当年那些同学,现在要么在美院教书,要么成了职业画家,但他心里始终没放下过。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挥舞着支票的“收藏家”——买的不是艺术,是人脉、是面子、是某种说不清的占有欲。
像沈瑾之这样,太少。
“沈总,”周煜的眼神变了,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你是真懂。”
沈瑾之笑了笑:“懂谈不上。就是看得多。”
“比圈里很多人懂。”周煜说,“也比那些只会砸钱的……”
他顿了顿,忽然觉得后面的话不太合适。
沈瑾之却接了过去:“比那些只会砸钱的强?”
周煜失笑:“我可没这么说。”
“但你想了。”沈瑾之端起茶杯,眼里有笑意。
周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不是那种脑袋空空的富家子。甚至,比很多他认识的“专业人士”更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在投什么。
哪怕是为了白予安,他的投资也不是盲目的。
这种清醒,在这个圈子里,太难得。
“周总,”他开口,“如果我想扩大在欧洲艺术市场的布局,奥罗拉有兴趣合作吗?”
周煜眼睛亮了。
“沈总的意思是——”
“追加投资。”沈瑾之说,“不只是针对某个艺术家,是整个欧洲当代艺术板块。我有几个方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拿出一份自己连夜整理的资料。
周煜接过去,越看越认真。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赏。
“这几个新兴画廊的潜力,国内很少有人关注。还有这个年轻策展人,我在巴黎见过她两次,确实是未来十年最值得跟的人。”
他放下手机,看向沈瑾之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沈总,”周煜举起茶杯,“我敬你。”
“敬什么?”
“敬……一个懂艺术的人。”
两人碰杯,聊得正投机,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赵明轩站在门口,“哟,好巧?”他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瑾之,你也在?巧了,我刚好路过这儿,听说周总在,过来打个招呼。”
周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怎么来了!
自己就不该嘴快告诉他今晚约了沈瑾之!
周煜的笑容淡了几分。“明轩,”他站起身,“一起坐,正聊欧洲艺术市场呢——”
“好啊。”赵明轩已经拉开椅子,在沈瑾之对面坐下。
第7章 心思
赵明轩说:“我今天碰到了白予安,他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关于华盛那块地。”
沈瑾之看着他,没接话。
周煜在一旁喝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没有插嘴。
“他马上要出国了,”沈瑾之继续说,“这两年对他很重要。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出国。
赵明轩听见这两个字从沈瑾之嘴里说出来,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应当。
他想起刚才白予安在酒吧里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坐得笔直,眼神冷淡,像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用那块地的破事威胁自己。
可现在看来,沈瑾之根本不在乎那块地。
赵明轩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份资料。欧洲艺术市场。投资方向。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轩,”沈瑾之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正好你今天在,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赵明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我和白予安的事,”沈瑾之说,“你别插手。也别去打扰他。”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明轩脸上的笑意僵住。
“我打扰他?”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沈瑾之,你搞清楚,是他今天自己来找我的!”
沈瑾之眉心微动:“他找你?”
“对!”赵明轩冷笑,“跑到我常去的酒吧,当面质问我!说我拆他的台——怎么,你那位‘小情人’没告诉你?”
小情人。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沈瑾之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赵明轩。”他的声音冷了几度,“嘴巴放干净点。”
赵明轩一愣。
“白予安不是什么小情人。”沈瑾之一字一句,“他是我朋友。这七年,他凭自己的本事画画,凭自己的实力被巴黎美院录取——你再这么叫他,别怪我不客气。”
赵明轩的脸涨红了。
“朋友?”他猛地站起来,“沈瑾之,你他妈骗谁呢?朋友你给他砸了多少钱?朋友你为了他跑前跑后?朋友你——”
“够了。”沈瑾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赵明轩,看在我们二十多年发小的份上,这话我只说一次。”
他直视着赵明轩的眼睛。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这么叫他,沈氏不会再和赵家有任何往来合作。”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赵明轩死死盯着沈瑾之,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发火。
想掀桌子。
想指着沈瑾之的鼻子骂——你为了那个虚伪的艺术家,要跟我断绝关系?
好像这二十多年的情分,在沈瑾之眼里,真的抵不过那三个字的冒犯。
赵明轩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忍住了。
“那个……”周煜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站起身打圆场,“两位都消消气,消消气。都是朋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拉了拉赵明轩的袖子:“明轩,先坐下。”
又转向沈瑾之:“沈总,明轩就是嘴快,没恶意。来,都坐下,我让服务员换壶新茶。”
赵明轩站在原地,僵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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