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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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清斐偏过头,肩膀小幅度抽动。
    主任皱眉,“你这孩子怎么着犟?让你叔叔来处理不好吗?你叔叔对你这么好…”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
    “抱歉,我来晚了。”
    乐清斐擦眼泪的手顿住,红着眼回头。
    傅礼一袭黑色大衣,踩过发亮走廊锃亮的地砖,来到他身旁站定。
    泪光模糊的视线里,熟悉又陌生的脸让乐清斐的心跳快了一拍,却又很快被下压,移开眼不再看他。
    傅礼垂着眼,目光透过鼻梁上的镜片,定定落在他被眼泪打湿的睫毛。
    主任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位是?”
    男人没有抬眼,依旧看着乐清斐伤心翕动的鼻翼,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递出手帕。
    但似乎对方并不领情,一直没接。
    拎着公文包的律师从傅礼身后走出,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这位是傅礼、傅先生,鄙人是傅先生的律师,接下来将由我来全权处理清斐少爷的一切事宜。”
    主任顿时愣住。
    回过神后,他立即用力回握了律师的手,试探开口:“可是,这样的事,我们需要和乐清斐的家人进行沟通。”
    “傅先生是乐清斐的…?”
    乐清斐率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祈求地望向傅礼。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也在求饶地轻晃。
    傅礼将手帕往前递了递,等到乐清斐收下,才回头道:“嗯,大概是姻亲关系。”
    乐清斐:“……”
    主任恍然大悟,虽然从前没听说过,但这些有钱人沾亲带故也不稀奇,忙将一行人请进办公室。
    傅礼没让乐清斐跟着去,“眼睛都哭红了,去休息。”
    乐清斐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傅礼望向他的目光温柔得太过熟悉。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说的话也是。
    乐清斐下意识点头,在走廊长椅坐下,看着手中绣有傅礼英文名的手帕,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斐,傅氏集团的傅总真的是你亲戚吗?”
    全大学最闲的行政老师跑来,用巧克力贿赂老熟人乐清斐,摸着他头顶扎着的苹果头揪揪,问:“有小道消息说他结婚了,真的假的?”
    按理说,只要往乐清斐手里塞颗巧克力,只要不是陨石撞地球他都能抛到脑后。
    但显然傅礼就是那颗撞他的陨石。
    “怎么还会有人关心他结不结婚啊。”
    “那可是傅礼啊。”老师满眼放光,“傅氏集团董事长和原配的长子,多年前在国外遭遇海难,下落不明,结果半年前董事长中风昏迷,他突然现身回国,和继母争公司、抢股份…豪门八卦简直比小说还要精彩,怎么可能不好奇?”
    乐清斐听得一愣一愣。
    在看过傅礼的资料,知道他不可能是颜颂的那刻开始,乐清斐就对他没有任何好奇。
    现在也更想知道他们到底在里面聊了什么。
    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话等在外面。就连他的叔叔也从来不会相信他,一个只见过两次面,还总是说些奇怪话的大坏人,又怎么会?
    老师继续在他耳边八卦傅礼传闻中的结婚对象。
    乐清斐低头在备忘录上打下自己要说的话,免得一会儿又气得说不出来。
    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警察。
    乐清斐真以为是来抓自己的,站起来就准备跑——
    白色毛绒兜帽被人拎住。
    “又想去哪?”傅礼逗他,“潜逃和逃婚可不一样。”
    乐清斐脖子一缩,颤颤巍巍道:“真的是来抓我的吗?”
    这时,那个坐轮椅、拿着伤情报告来学校找他要钱的男人,恰好被警察带了出来。
    在他写「证词」时,傅礼的律师已经拿到了咖啡店和公交车上的监控,还有他打人的完整视频。
    “我的委托人仅为制止不法侵害、删除非法影像,不存在故意伤害行为。对方的鉴定报告……”
    乐清斐听得有些走神,身后的人看了出来,对他说:“不用在意,律师会处理好的。”
    乐清斐“哦”了声,对着律师鞠了一躬,“谢谢,辛苦你了。”
    地中海律师吓得眼镜都快掉了,赶紧虚扶了把,跟着警察离开了。
    直到人群没了影,乐清斐才小声问傅礼:“警察会相信我吗?”
    “当然。”
    “可是我之前打过人,他们也会相信我吗?”
    乐清斐的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害怕。
    傅礼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握住他的肩,一起进到办公室里。
    “把你们校长叫来。”
    傅礼轻按住乐清斐的肩,将他按坐在椅子上,站在他身后,沉声道:“这就是贵校在处理纠纷的标准?我想请问,你们的处理流程,就是没有调查清楚便擅下定论?”
    “傅先生…”
    “在未核实任何证据前,仅凭一面之词便先入为主定性过错,看上去,这应该不是第一次。现在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乐清斐眨眨眼,忽然觉得人机也有人机的好处,说的话特别有道理。
    办公室来的人越来越多,从校长到校董事会成员。
    乐清斐坐在傅礼身前,腰背也越挺越直,头上原本耷拉的辫子也竖得高高的,把那些「冤假错案」全都说了。
    “我是跟爱德华教授吵过架,但他的车不是我砸的。”
    傅礼:“不是他砸的。”
    “食堂打架那次,也是因为那个人把对象的视频给其他人看,我才打他的!”
    傅礼:“他应该出手。”
    “上次也是,是傅谦…”乐清斐看了傅礼一眼,“是其他人先动的手,我才还手的。”
    傅礼像是没听见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的名字,继续当起乐清斐的「辩护律师」,“他是正当防卫。”
    ……
    “学校那些人都很坏,无论有没有监控,他们都更偏心教授和那些有钱人。今天愿意听我讲话,也是因为你也是个有钱人。”
    乐清斐从花台斜坡滑下,站稳,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从台阶缓步走下的傅礼,
    “我没有在骂你。”
    傅礼双手插在西装长裤的口袋里,笑了笑,“的确,这是事实,并不算骂。”
    “我送你回家。”
    “哦,好。”
    这次乐清斐也没有拒绝,毕竟傅礼刚刚才帮了自己的忙,就算要吃自己兜里的巧克力也没关系。
    车上,不等乐清斐问,傅礼便主动开口。
    “你所有的第一家庭联系人都换成了我,接到电话就来了。”
    乐清斐点点头,从傅礼手里接过温热的矿泉水,“那你为什么相信我?”
    “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算上今天,我们才见了三次,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呀。”
    这似乎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傅礼思忖片刻,“我们现在是家人,就算是你做错了,也该由我们私下解决,而不是让你在外人面前受委屈。”
    这样的理由比「我喜欢你」更有说服力,也如他所料没有引起乐清斐的反感。
    “可是我真的没有做错。”
    “嗯,我知道,只是如果下次碰见类似的情况,可以从一开始就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乐清斐不解,“怎么解决?”
    傅礼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又递了回去,“碰见了我再教你。”
    听上去怪怪的。
    乐清斐撇了撇嘴,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
    车辆停下。
    “今天的事谢谢你,也谢谢你送我回家。喏。”
    傅礼笑着接过乐清斐递来的巧克力球,“不客气。”
    乐清斐从围巾里拿出被压住的长发,挥挥手,“拜拜。”
    傅礼没有回应。
    他摘下手套,好整以暇地拨开巧克力球的包装纸,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几秒后,车门被“咔”地一下拉开。
    去而折返的乐清斐瞪圆了眼,高声质问:“你把我送哪儿来了?”
    傅礼笑,“回家呀。”
    “这不是我家…!”
    “嗯,是我们的家。”
    “……”
    乐清斐一把夺过傅礼手中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
    “叮——”
    京港市中心标志型大平层的电梯门打开。
    乐清斐抓着怀里的围巾,跟在傅礼身后小步走进这个陌生的房子。
    象牙白与黑灰色调充斥着整个顶层复式公寓,生硬冷酷,几何切割造型随处可见,家具都以磨砂玻璃和银色镀铬为主,就连沙发也是毫无生气得黑色皮质。
    穿着水粉色毛衣的乐清斐,是整个空间唯一的颜色。
    “你看过《美国精神病人》吗?”乐清斐咽了咽喉咙,“很像。”
    他甚至怀疑傅礼也会对着镜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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