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之地 - 第53章
有时候睡到半夜,严罗就感觉身边没人了,他怕赫城想不开,出去一找,对方也就是在办公室里抽烟而已。
这样苦闷的状态持续了一周,赫城有天晚上回来突然就说事情有转机了,不过他得去首都一趟,说是那边有个熟人能帮他,严罗看对方那兴奋样不像说谎,于是两人很快就启程赴京了。
严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的心情了,他们在飞机上说天说地,好像日子真的要好起来了,到了北京,赫城见完朋友两人还出去玩了一天。
因为首都有直飞哈瓦那的航班,他们就回了一趟古巴,因为赫城说要回去取放在那里的行李。
回到也就离开了半个月的哈瓦那,严罗再看到拿熟悉的沙滩和街区,心里却是翻天覆地的怀念,他跟赫城一起把渔具店拆了,拆下来的东西和店里的存货都送给了街坊邻居们。
“你们这是怎么了,飞升了,普渡救世?”吴星怕占不到便宜似的早早就来店里扫货了。
“不至于。”严罗把渔网上的纸鹤一个个拆下来,“准备回国了。”
“搬走的意思嘛。”
“嗯。”
“行,以后回国再去看你们。”
处理完店里的东西,严罗又帮着赫城把出租屋给整理了,他养了太多的花,两人懒得送,直接全部搬到楼下的荒地里了,赫城的行李不少,两人搞了两天才把房子恢复成本来的面貌。
严罗辞职有段时间了,但他没跟赫城说过,严罗提出自己也要退租的时候赫城才知道。
“过两天再搬吧。”赫城打量了严罗的房子一眼,“主要是这两天回国的航班不稳定,雨雪天气多。”
严罗没意见,但是他有些疑虑:“你这么久不回去没影响吗?”
“没事,不差这几天,有人帮我守着。”
闲着也是闲着,当天两人还搭车去了巴拉德罗玩,严罗来古巴这么久其实都没有怎么玩过,巴拉德罗有块白沙滩很出名,两人当晚到时就在沙滩上逛到了半夜。
第二天他们整天都在冲浪和钓鱼度过,赫城比严罗还不经晒,一整天都光着膀子再太阳下跑,晒黑了不说,还晒伤了,晚上回来嗷嗷直叫痛。
“我都懒得说你。”严罗一边用刀子切芦荟一边说,芦荟对晒伤有点用,但具体效果因人而异,他们正在一个岛上,别说买烧伤药,就是回到城区也不见得药店里有卖,着芦荟还是严罗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
“快点快点,我不行了。”赫城趴在床上,背上红得像被开水烫过,脸更不用说了,伤口的结痂刚刚掉,这么一晒,又辣又疼不说,以后留疤估计还要更深。
严罗把切开的芦荟小心抹到对方背上,他已经尽可能轻了,赫城还一直叫痛痛痛,给他整得是又气又恨的。
这芦荟作用不大,赫城一身烫根本睡不着,两人做什么都不来劲儿,赫城心血来潮就教严罗用钱叠千纸鹤。
“怎么这么笨?”赫城教了好几遍,严罗一直出错,他真是没忍住吐槽了,“又反了。”
严罗哪里听得了对方说他,他把钱一扔就要起来,赫城又连忙把他拽回腿上坐下,“开玩笑,开玩笑,是我教错了,我笨我笨,行了吧,怎么动不动生气。”
两人乐此不疲,把手里有的现金全部都拿去叠了千纸鹤,以至于他们第二天出去花钱的时候还得一个个拆开,麻烦要死。
回到哈瓦那的时候,赫城的胳膊和后背已经开始掉皮了,恐怖得要死,严罗都不愿意给他撕皮。
赫城还只能趴着睡,着出租屋也没个空调,两人前几天在巴拉德罗睡惯了空调房,一回来就觉得燥热无比,严罗催促赫城明天就搬家回国。
“明天看看吧,我明天看看有没有票。”
严罗觉得赫城有点想拖延的意思,本来说是呆三天就回,如今一天推一天,快一个礼拜也没见对方有想回去的意思。
出国以后赫城一直没提过公司的事,轻松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想逃避,严罗看在眼里,也没戳穿。
前两天在海边晒伤了,赫城状态不佳,两人都没感受到一点风情床事,回来了才把前几天的补上。
汗水顺着后背流下去,赫城又疼又快活的,难受得他只能把劲儿往严罗身上使。
严罗被*得差点要吐出来,—结束没多久就睡了过去,期间赫城把他叫醒过,好像说了几句什么话,但他没怎么听进去。
第二天上午,严罗醒来时床上就他一个人了,他趴着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才看到床头柜上的两沓红色人民币和一只五十块叠的绿色千纸鹤。
严罗守着这沓钱一直等到晚上,赫城都没有再回来。
第58章 三个字
严罗其实一开始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所以他哪也没去就在哈瓦那再逗留了一个多月,但赫城并没有再出现过,其实他是有预感的,但当时他不觉得赫城会这样潇洒离开,但他猜错了。
不过严罗也没有勇气回国,他忍不住把自己放在被抛弃者的位置,他想要对方的求和,想要对方的道歉,他总觉得先迈出这一步他会很窘迫,他从来不做求和者,以至于他根本没有赫城那样的心胸和勇气。
又过一个月,严罗总算找到理由回了国,因为他在古巴的工作签证也到期了,而且没多久也要过年了,他回了老家,在除夕前他又把房子翻新了一遍。
他心里记着仇,赫城留下的那几万块钱他一分不剩的全花了,他找人把房子内部烫白,又添置了家具,电视沙发热水器空调还有双人床,一样没落。
除夕当晚,谢霖给他发来新年祝福,两人就聊了几句,虽然严罗已经尽可能控制自己了,但由于他不是多会隐晦表达的人吧,谢霖很直接地就告诉了他赫城的去向。
“他不在国内,前一阵子刚刚走的。”
“是吗。”严罗关掉吵闹的春晚。
“嗯,我二姨情况不好,估计日子不多了,他应该尽孝去了。”
严罗没忍住轻笑一声,“都这样还挺有孝心。”
“没办法,再过分也是亲妈,他不能不管吧。”谢霖说得很是无奈,“反正事到如今也就这样了。”
“那他的公司呢,我回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招牌了。”
“早卖了,楼都卖了。”
“卖了?”严罗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嗯......”谢霖回忆了一下,“去年十一月份中旬这样吧。”
严罗思绪回跳,如果真是这个时间段,当时他们不是正在巴拉德罗冲浪吗。
“你确定?”
“确定啊,这种都要公开的,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没有,当时...我不在国内。”严罗大概明白了什么,“他都卖了吗?”
谢霖不大确定地说了个应该是,“不光楼卖了,其他工厂也卖了,不过债务和赔偿倒是填平了。”
“哦。”
“你们这是...不相往来了?”谢霖试探问。
严罗说不出个比较贴切事实的话术,说不相往来吧,他可没有这么要求过,说分手,两人也没有在一起,说失联了,但又不是真的联系不上......
“感情淡了而已。”严罗调侃说,“不过我跟他本来也没什么。”
“真的假的......”谢霖哟一声,“那这样我们俩要不试试呢哥,我俩也挺多年交情了吧。”
“少开这种玩笑。”
“嗯嗯!是!”谢霖提高声调,“表嫂。”
过完年,严罗又去屏城晃荡一圈,没想到现在的就业市场还要比前几年更加严峻,严罗一没文化二没人脉的,找来找去还是苦力活和干夜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做跨境电商,结果行内卷就算了,底薪也是低的离谱,单休还要自己排休,严罗只干了一个月就拿着底薪走人了。
严罗一直在家待到清明,给严俊和父母过完了节才出去的,整个上半年,他一共周转了三个城市,但都没有找到如意的工作,后面还是和以前在槟城一起共事的同事联系上,对方帮他弄了工作签,他才又回到马来的。
他很快就投入到了新生活里去,在外的多年摸爬滚打也让他日渐老练和成熟,以前不善与人交际的严罗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去处理生活和工作中的各种难题了,他甚至主动向销售的方向发展,后面又碰到贵人,他直接跳槽到了一家电子电气公司做外贸。
可能是无欲无求,严罗的生活顺利得出奇,他又认识了很多人,但每个人都是他人生活中的装饰品,所以严罗依旧只身一人。
很快一年就这样到头了,严罗没有回国过年,谢霖初三的时候来马来看他,两人关系又密切了一点,不过不是那方面的密切。
谢霖也有谈恋爱吧,但是都没什么好结果,他还有一点怕他哥知道,虽然谢京华没个五六年是出不来的,但到时候真出来了,收拾他还不是轻轻松松。
谢霖只待一天就回去了,临走前严罗随便问了句知不知道赫城的下落,谢霖说很久没有他的下落了,之前还听说他在澳洲活动,后面完全没消息了,现在根本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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