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 - 第31章
叶恪又不说话了,好像在评估施以南是不是讲大话。
施以南也不急,稍稍收紧一点胳膊,继续很轻地拍,“睡觉啦,不要多想,有我在呢。”
月光柔和地倾泻在窗外,只有小小一缕钻过窗帘,站在床脚,凝视床上熟睡的两人。
施以南因为胳膊酸麻数次醒来,叶恪保持入睡姿势一动不动,除了脸庞比睡着前离施以南更深,呼出的热气打在施以南颈窝。
施以南在暖黄的氛围灯中平息心跳数分钟,最后小心翼翼推开他去浴室。
流水声伴着星点喘息,吓得月光逃之夭夭。
清晨,施以南比叶恪更早醒来。叶恪的脑袋几乎整个埋进施以南颈窝,露出的巴掌脸透着熟睡的粉,原本抱着的毯子不知所踪,一手反倒攥着施以南的衣领。两腿仍并在一起蜷着,膝盖紧紧抵着施以南的腿。
施以南向外挪了挪,够到手机,转移注意力,与身体反应作斗争。
律师发来消息,“施总,查到了,那个商用房租给了一位叫林恩的心理医生,但是据物业说有几个月没见着人了,要不要查查这位林医生?”
林医生?施以南恍惚想起叶恪在婚礼上找的好像就是林医生。
作者有话说:
追更辛苦,下章周一更~
第25章 你喜欢他?
叶恪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施以南进来时发现他围着毯子坐在床上,膝头放着施以南的非暴力沟通,页面是施以南刚翻了一页的培养共情力。
看到施以南,他有点不好意思,合上书,“我只是好奇,没有乱翻你的东西。”
施以南说没关系,“醒了怎么不起床?不饿吗?”
叶恪说饿,掀开毯子回自己房间洗漱,不忘抱走黄毯子,步履比昨天轻松,好像真的从施以南身上汲取了力量获得恢复。
施以南没想太多,或者说想太多,直愣愣跟着回叶恪的房间。
叶恪走进浴室挤牙膏,发现施以南站在浴室门口,愣了愣,“你不上班吗?”
施以南咳了一声,“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公司?你可以给研发部的新产品提提意见。”
叶恪故意做出轻松的表情,“昨天出门,呷港那边的警局都知道我是个疯子,今天出门,你们公司的人也会知道我是个疯子了。”
“不要这么说,跟疯没关系,这是一种创伤机制,是你对自己的保护。”
施以南从叶恪被怀疑did之后就开始高强度上网做的功课这时好像终于用到。
叶恪却扯了扯嘴角,“嗯,很特别的保护。”他开始刷牙,泡泡细细密密的。
施以南蹙了蹙眉,他希望叶恪不那么脆弱,不被疾病吓倒。
可是叶恪真的不那么脆弱,对疾病玩世不恭时,又离自己这么远。
脆弱时会投入施以南的怀抱,只要获得一点力量就拿来伪装自己刀枪不入。
施以南很快放弃说服叶恪出门,叶恪要是待在景山馆能心情好一点,其实出不出去也没关系。
庆港那边当时侦办绑架案的警察出差返港,答应施以南下午见面,带施以南调阅档案。
所以上午他并没确定上不上班,看着叶恪洗漱完,又跟着陪叶恪一起吃早餐,叶恪跟他聊珠宝,他有些心不在焉。
想他出门后叶恪怎么办,会不会趁人不注意又跑出去。
再来一次,施以南肯定受不了。于是道:“叶恪,你是不是想换个医生治疗?”
叶恪好不容易把生病的事丢下,能多当一分钟鸵鸟便多当一分钟,忽听见施以南这么问,额角跳了跳,当即被打回原形,丧气道:“没有。”
“那你去呷港砸心理医生的窗户做什么?”
“不是我砸的,”叶恪有些激动,“你昨天说你知道不是我。”
“你放松,我没别的意思,”施以南深吸一口气说,“你在婚礼上因为要找林医生发病,跟阿烈的对话里也提到找林医生,昨天步行三个小时去呷港砸的房子主人刚好是一名姓林的心理医生。”
“你是在找这名医生吗?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找呢?”
叶恪低着头不说话,瘦弱的脖颈从家居服里伸出来,让人心疼地折着。
显得施以南咄咄逼人,非要从病人口中套出秘密。
可若为找这么个人再出什么岔子,不如施以南一次性问清楚。
莫说找个心理医生,就是找天王老子,叶恪只要说出来,施以南也会请些道士高人,或可一试。
但叶恪不说。
施以南等了几分钟,牛奶都变凉了,叶恪仍不开口。
施以南了然,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不信任我。”
被人信任的宝贵,叶恪有,施以南没有。
这是构筑稳固亲密关系的基石,施以南贸然改变人生规划,盘点旧秩序下的资产,丢弃一部分,给叶恪腾出位置,建立在对叶恪的信任之上,信任叶恪就是那颗他人生注定要碰到的独一无二的宝石。
宝石只会闪亮,不会信任。
有感情的人才会信任,叶恪对施以南是什么感情?
施以南从没想过,他连自己对叶恪什么感情都没想过,他觉得他可爱,可怜,有天赋,漂亮,聪明。
他只是想抱他,不那么激烈地占有他,保护他。
“林医生,”施以南有些困惑,停了停,“对你来说很重要?”
叶恪低声说:“很重要。”
施以南想,能有多重要呢。叶恪在结婚事件上的催眠大概就是这位林医生教的,在叶恪和其他人格之间承担联络者的大概也是这名医生。
叶恪身家性命都要靠施以南保护, 知道自己生病后如惊弓之鸟,但牢牢守着催眠事件背后还有一名医生的秘密,宁可自己步行两小时去找,也不肯向施以南透露半分。
施以南不确定地缓声道:“你跟那位林医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嗯。很特别。”叶恪低着头说。
能怎么特别呢,林医生看起来是不告而别,让叶恪满世界找。施以南皱了皱眉,“...你喜欢他?”
叶恪仍不跟施以南对视,“喜欢。”
施以南眸心暗了暗,原来有喜欢的人。
施以南是被他一张不谙世事的脸迷惑了,以为他什么都不懂,才对自己不设防,睡在一起,甚至以为他对他们的婚姻有跟施以南一样的想法。
他突然觉得胃不舒服。本来已经吃过早餐,为陪叶恪才又吃一顿。
冷冷丢下勺子。光亮的铁器碰撞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绵长的一声“叮”。
施以南决定去上班了。
离开餐桌时问叶恪,“为什么要催眠我结婚?”
叶恪觉得他高得像一匹发怒的牡马,嗫嚅着抠起手指上的倒刺,“对不起。”
又说:“我会补偿。”
施以南冷哼一声,走远了。
悬在叶恪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了,施以南果然还是计较催眠结婚的事。
他脑子很乱,没办法很好地把施以南的话串在一起,也不太能厘清施以南为什么突然认真计较起来。
这时管家进来,说有人打到景山馆找叶恪。
对方是给曼姐买丝巾的品牌店,说叶恪昨天在开的支票今早被银行退票,查询后发现叶恪的付款账户被冻结了。
“冻结么,为什么?”
叶恪对个人财务一窍不通,以往很少花钱。跟施以南结婚后,是施以南帮他处理了信托和个人账户,他只负责刷卡开支票。
对方态度很好地说:“您可能需要跟银行咨询一下冻结的原因,或者换个账户支付,您不必着急,我们会为您保留订单至少一周。”
叶恪怎么能不急,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关键是找林恩也需要用钱。
一定施以南生气,停止他用钱。他本来觉得施以南是个好人,现在看,这个好人心胸狭隘。
他给施以南打电话,施以南不接,他想他在生气,不好电话轰炸,克制地只打了十几个。
施以南一个也没接。他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处理。
这时才觉得自己白痴,翻了信用卡才知道自己用的哪家银行。
客服转接几次将电话转到客户经理那里,“叶先生,您的支票账户资金来源于展业信托的收益分配,退票的直接指令是对方发出的,而不是我行。系统显示的代码是t07,这一般意味着支付指令未被对方核准。”
“核准什么?”叶恪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这您需要向展业信托核对。”
叶恪挂了电话。
他依稀记得见过几次信托公司的业务经理,但不记得联系方式,只好打客服电话。
又是转了好几次,转到一个年轻的男客服那里,“叶先生,我这边只能看到您的这笔款存在一些待澄清事项,有一则内部备注,我们在跟进,请您耐心等待。”
叶恪手心全是汗,“待澄清什么?那是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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