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 - 第32章
客服开始说一些理解客户心情,请耐心等待的标准话术,叶恪感到被搪塞,要求把电话转给对方经理。
对方说会给客户经理留备注,要叶恪耐心等待回电,“或者,你也可以让您的监护人施以南先生来电咨询,他的权限可以查清楚。”
叶恪生气地挂了电话,他再不留心资产,也清楚一些信托条款。知道没有施以南,他确实不能支取收益。
想了几想,又给施以南打电话,没响两声,施以南推开房门,“一直电话轰炸做什么?”
叶恪把因为繁琐的金融程序引发的无助和烦躁归结于施以南搞鬼,“你为什么冻结我的账户!”
施以南路上接待律师的电话,讲收到法院传票。叶竞以叶恪精神障碍为由,申请其跟施以南的婚姻无效。
信托这边应该也是叶竞提出了异议,察觉潜在法律纠纷,为了规避风险才拒绝支付。
因为下午还有事,施以南为了节省时间,不得不打道回府,让律师来景山馆当面汇报。
回来听钟叔说叶恪在房间。本来不想理,经过门口时听到叶恪打电话,他才顺手推开门。
被叶恪这样冤枉他,也不打算回答。实情跟叶恪讲,叶恪听到叶竞那边动手一定又会害怕,到时也麻烦。
所以转身离开,叶恪紧紧跟上,“为什么呀!”
施以南不理他,他像跟屁虫跟到书房,不敢很生气怕得罪施以南,小声道:“你以前都说不生催眠的气,怎么今天突然生气了。至少不应该停掉账户,我送你的礼物付款失败,人家要取消订单了。”
施以南又不稀罕一张台球桌。掀起眼皮看了叶恪一眼。
叶恪觉得施以南八风不动,心头又一团乱,念头串不到一起,片刻,抿唇道:“你也这样对林医生了吗?”
讲话一股施以南要棒打鸳鸯的余味。
施以南连生意都不屑抢别人的,喜欢的人就更不屑抢了。
蓦地冷心冷肺道:“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就知道账户为什么会冻结了。”
叶恪在湖蓝沙发上坐下。
等了十几分钟,律师进书房。因为叶恪在,生怕讲不明白,多解释了几遍,听得叶恪仓皇无色,眼珠颤呀颤的,都是恐惧。
施以南开始烦躁,故意不看叶恪,跟律师讨论解决方案,律师希望精神医生也在,以便从叶恪的病症下手辩护。
施以南电话叫郑嘉英和何岸文来书房,撇了一眼叶恪,叶恪不知什么时候低下头,肩膀耸着,像在沙漠中跋涉了好几个月的骆驼崽,养分和水分都枯竭,又没有爸爸妈妈保护。
他刚心软,叶恪已站起来,没打招呼出了书房,他起身跟上,在书房门口看着叶恪回了卧室才重回到座位。
书房骤然变得低气压,律师局促地喝水,直到两名医生来才敢大口喘气。
叶杞坤起诉是正当权利,事由也是正当事由,说到底是争夺叶恪的监护权,前提建立在叶恪有精神病上。
郑嘉英状态比昨晚好了一些,斩钉截铁道:“did是分离性障碍,核心是身份和记忆的分离,但在任何一个单独的人格状态下,患者的认知和现实检验能力可能是完整的。不能简单地判定患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叶竞是在混淆概念。”
律师说:“如果这样,我们就知道从哪里入手进行抗辩了。只是判决下来前,恐怕信托公司都会暂停叶先生的权益。”
“要多久?”施以南问。
“几个月,要是叶杞坤那边上诉或者以其他事由再起诉,一年两年也有可能,他为了阻止股份转移,一定会这么做。”律师说。
“那可不行,”叶恪突然推开书房门,“我不能几个月不用钱。”
几人都望向门口。施以南微微眯了眯眼。
叶恪穿了一件银灰渐变色西装,勃艮第红衬衫,花卉领带,配了领带针,袖扣是净面蓝宝石,头发全向后拢,几缕垂下来,矜贵又…骚包。
跟刚才的缺水骆驼崽判若两人。
何岸文讶异地跟郑嘉英对视一眼,又跟施以南对视。
施以南的目光在宝石袖扣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稳住声音,“你要怎么办?”
叶恪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慵懒后靠,一手伸开扶后座,一手扶膝头,朝施以南扬了扬下巴,“官司你们慢慢打,三年五年都好说,信托账户我现在就要解冻,不然股份动不了,生意上你也会陷入被动。只是要辛苦你的律师协助我。”
“怎么协助?”
“我会跟我的信托监察人沟通,启动信托后备密钥条款。那个条款规定独立第三方有权证明我的心智能力,我只要通过测试,信托公司就不能暂停我的权益。等你们打完官司,股份早转移完了。”
施以南根本不信,“我的团队仔细研究过信托条款,并没看到什么后备密钥。”
叶恪暖暖一笑,“当然,这是仅对监察人和我可见的保密附录。我父亲,抱歉,是叶恪的父亲,还不至于蠢到让保命符人人可阅。”
“…怎么测试?什么第三方?”
叶恪满不在乎耸耸肩,“无非几重别人不知道的密码,一家接受密钥条款委托的律所。你的律师要帮我跑跑腿,填写一些文件。同意吗?”
施以南第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叶恪,不是马格,也不是阿烈。但不动声色抬了抬手指,“可以。”
叶恪有些痞气地笑了笑,拿出手机,一边拨号码,一边吐槽手机不太好用。
很快语气熟稔,“wilson,好久不见…对,我出院了…”
施以南是知道wilson的,当初帮叶恪办理信托受益手续时,所有的资料都要经此人审核,听说叶恪进疗养院,他甚至亲自去确认两次,拖了一个星期才盖章。
施以南当时不太关心,当他是客户主管,这时才知是信托监察人。
可见眼前人没有说谎,对叶恪信托的隐藏条款一清二楚,甚至知道叶恪都不知道的密钥。
看他在电话里游刃有余地跟wilson谈判,据理力争,巧妙地分析利弊,暗许好处。
施以南想起叶家小会客厅,叶恪跟他谈联姻时气定神闲的微笑和工于心计的条件。
叶恪跟wilson聊了十几分钟。挂了电话,“劳驾哪位给我倒杯水。”
律师赶紧极有眼色地倒了杯水双手奉上。
叶恪接过来抿了一口,“我给你签授权书,你先去展业信托激活条款,然后去众合律所办手续,测试需要三方都在,最好约今天下午,其他时间我不保证一定在。”
律师看施以南,施以南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律师快步去客用书房起草授权书。
屋里剩下四人。
叶恪看了一圈,挑了挑眉,“怎么,有问题?帮你们解决这么大的麻烦,不应该得到一句谢谢么?”
施以南也挑了挑眉,“我们在叶家地下室见过。贵姓?”
“眼力不错,”叶恪懒洋洋地坐下,举了举杯子,“柏骆。柏树叶的柏,马各骆。”
“你认识马格?”郑嘉英问。
柏骆转向何岸文,又看郑嘉英,答非所问,“二位没见过我,但应该见过我的字。”
何岸文张了张嘴,“你是那个留纸条激怒阿烈的…人。”
“嗯哼。”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中午更~
第26章 内部合作机制
何岸文早已看出来,除了宝宝,叶恪的人格,包括叶恪本人,都对医生充满排斥。
有缘千里来投射,无缘对面难移情。干脆放弃心理学那套,直球发问,“除了马格、阿烈、宝宝以及你,叶恪还有别的人格吗?”
柏骆睨何岸文,“别忙活了,不是你们,叶恪也不会现在这样被疾病和羞耻感折磨。”
说完冲施以南道:“罪魁祸首就是你,不是你把他送进疗养院,什么事都不会有。”
好好一个人身体里有好几个人格,今天这个出来,明天那个出来,指手画脚,故弄玄虚。叶恪的痛苦分明来自于这些毒瘤。
施以南还没抱怨,他倒颠倒黑白指责起来。
施以南当即不客气道:“对我来说,那种情况下送医院是最科学的办法。倒是你,既然知道来龙去脉,叶恪在疗养院那么久,却不出手,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出来面对,但凡有点种的成年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哟,破防了?”柏骆收起笑,也不见得好到哪里。
“喂,我告诉你,跟野蛮人打交道本来就是阿烈的责任,他是立功还是闯祸都跟我没关系。
“我有我的使命,叶恪在叶杞坤手里这么多年,核心资产一分都没有损失,甚至连继承来的收藏品都件件在册,你应该清楚。
“如果我没种,叶杞坤早会在叶恪成年时就搞鬼鉴定叶恪无民事能力,他担任监护人,你跟叶恪结什么婚都无效。如果我不够格,今天的事没有人能解决,叶恪的资产在诉讼期间只能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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